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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79(1 / 2)

这突如其来的教导与少微内心所想可谓南辕北辙,但逢场作戏还需乖顺:“是,花狸谨记。”

严勉又道一句:“赤阳仙师在未央宫中设符箓阵法,香炉不得擅移,窗牖不可擅开。”

此言罢,严勉即离去了。

好一会儿,少微才抬起头,看向那道离开的端肃背影。

若说头一句是教导,或是替皇帝警告她行事要守规矩,那这最后一句便是在解惑了,免去了少微的诸多猜想。

皇帝未开窗是因阵法之故,而之所以未允许她立即近身把脉,答案则在上一句中——她初来乍到品性未知,暂时还不能被允许“侍君侧”。

一鸣惊人已是极限,一步登天只是妄想。

少微一路走,一路思索着,不免进一步认清了赤阳在宫中的地位,此地连窗户都可以归他来管。

“能得皇后和相国如此提点,巫师日后只需把握住机会,大展身手指日可待……”行至无人开阔处,引路的内侍笑着道:“有朝一日位居人上,巫师可莫要忘了今日引路的奴啊。”

这本是察言观色之人的习惯奉承,内侍自知卑微,原也没想着得到什么明确回应,不料那少女转头看他,颇认真问:“好说,你叫什么?”

那双眼乌黑澄亮,虽有许多自信,却并不看轻他人,那八面玲珑的年轻内侍反而怔了一会儿,才扯出一个笑,答:“奴名,全瓦。”

少微颔首:“嗯,我记下了。”

宫门就在眼前,全瓦侧身相让,让少微先行。

少微跨出内宫门的一刻,鲁侯抬脚自未央宫正殿而出,同样跨过高高的朱漆门槛。

眼见鲁侯步下石阶,视线越来越近,廊中的明丹鼓起勇气开口喊了一声:“大父!”

鲁侯闻声看过来,一瞬的意外之后,神态和善地点头。

未央宫不是叙话家常处,又刚出了长陵塌陷的大事,鲁侯便只冲着那少女摆摆手示意:“好孩子,自忙去吧。”

明丹连连点头,心中大松口气,看来是没见到了,或者就是她眼花多疑了!

鲁侯已经大步离去,几个少女围着明丹,艳羡低语:“那就是冯老侯爷?真是威武不凡!”

先前面对这群女孩子们总是语气不耐烦的中年内侍上前来,语气无形中和善包容许多:“好了好了……各位娘子快请入内吧,下一场诵经就要开始了。”

内侍眼尖,方才瞧着鲁侯态度,虽未多语,但对这个顺带着找回来的便宜外孙女还是很买账的……

在明丹经过时,侧立着的内侍将身形略微躬低了些。

明丹看在眼中,面上不以为意,心潮隐隐澎湃。

大父不过出现了一下,就让这些人的态度变了这么多……她这个冯家女公子的身份,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风光,不只是在仙台宫,就算是在宫中也是有分量的。

明丹坐回原处,却见上首处空了出来,未再见到赤阳仙师以及那位皇太子殿下。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道半卷起的竹帘,只见帘后有人正在端坐抄经,竹帘挡去了他的头脸,只看得到宽大衣袖和执笔的手掌。

也无需看他的脸,只看这华衣便知是谁了,也不知是什么衣料,竟隐隐泛着华光,其上拿金银线绣着繁丽华贵章纹,叫人目眩入迷,细看之下,有日月,群山,华虫……

类似的日月彩羽图腾,也被雕画在神祠正殿前的廊柱上,连日雨水潮气使雕画颜色更鲜丽,所绘鸟兽愈发栩栩如生。

郁司巫立在廊下,看似镇定,内心已似火烧。

那只狸还完整地活着吗?会不会应对不当,触怒了龙颜,已被拖下去焚烧?或是暴露了其他居心,已被绣衣卫带走拷问?

一旁有一名太常寺的官吏在来回踱步,同样满心焦急:“也不知如何了。”

长陵说塌就塌了,此事于太常寺而言也有诸多麻烦,寺卿大人这会子忙得头都要掉了,而若那花狸预言之事能被陛下认可,便算功劳一件,寺卿大人的头且还能安回去喘口气。

毕竟是他们太常寺的巫,惩处他们担,功劳也该他们领。

可陛下会认可吗?那只小巫能过得了陛下那关吗?

风声呼呼,廊中似有一只无形的骰子也在呼呼旋转不停,输赢生死未知,且看骰子停在哪一面。

直到一名巫女快步奔来,好似按住了那无形的骰子:“郁司巫,花狸回来了!”

如雕塑般站了不知多久的郁司巫大步迎出廊外,那官吏更是提着官袍小跑。

那只花狸四爪俱全毫发未损、颇神气地大步走来,这原本讨人嫌的模样,却叫郁司巫险些红了眼眶,她克制着情绪,问:“如何?”

官吏也忙问:“陛下怎么说的?”

在宫中拘谨得浑身骨头难受的少微此刻随意站定,单手叉腰,平静复述:“他说——花狸,不错。”

官吏哎呀一声,顿时满面喜色。

郁司巫则瞪大眼睛,赶忙低声训斥:“放肆,什么他……是陛下!”

“规矩是该好好学!往后面圣的机会只怕多着呢!”官吏笑着道:“能得陛下一句认可,那就万事大吉了……”

郁司巫不敢轻信,低声问:“陛下既然认可,却没有褒赏?”

官吏小声接话:“长陵塌陷,总归不是吉事,怎好急着大张旗鼓赏赐……人能安然回来,已是认下这份功劳了!”

“是,是我一时糊涂了……”郁司巫回过神,眉间才终于现出一点振奋。

官吏匆匆离开,急着回太常寺报信去了。

少微看着郁司巫:“我活着回来了,司巫又待如何?”

郁司巫心绪涌动间,想到自己揪着此狸衣领的凶恶情形,略心虚地反问:“你想如何?”

“我要吃饭。”少微理直气壮地要求:“多些肉。”

郁司巫愕然而默。

又是这漫天开价的神态,气昂昂地伸出一根手指,开口时却只与人索要一文钱的做派……简直离奇。

那名为“她究竟打算何时报复羞辱于我”的悬而未决之感迫使郁司巫开口问:“再有呢?”

“想到再说。”少微已转身,只留一句:“饭食最好快些,我已饿得不行了。”

天色已近暗下,已到用晚食的时候了。

半个时辰后,少微大快朵颐,享用了入京后最丰盛的一顿饭食。

夜色渐浓,四处已静,少微准备偷溜出去见家奴与墨狸。

十分严谨的骗术

少微正欲换衣外出,却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动作顿住片刻,少微将取出的衣物塞回箱笼,仔细聆听那脚步声,只闻其声渐近,很快在她的屋门外停下。

屋门被叩响,少微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装作已经睡下,然而灯火未熄,不好蒙混过去。

抽出门闩,将门打开,少微只见郁司巫带着足足五名巫女堵在门外,夜色中,这阵势乍看颇为汹汹,少微问其来意,郁司巫正色道:“你该换个住处了。”

自少微回神祠后,郁司巫便一刻没停,晚食也没顾得上吃,一直在安排与花狸相关之事,日常事务调整罢,又问起花狸如今在和谁一起住。

知晓此狸的两名室友皆已去了太医署,如今她暂时一人独占一屋,郁司巫想了想,犹觉不够,遂亲自带人收拾出了一间单独的小院,这小院紧邻神祠后殿,平日里少有人踏足,力保花狸日常清静。

郁司巫深知于降神者而言,清静二字尤为重要,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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