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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88(1 / 2)

这些纷乱想法哪怕只有万中之一的可能,却又怎能做到视而不见?

鞋履还是失踪时的鞋履,血迹已暗,却定然就是她的血,她若活着,必不会被赤阳善待,应是许久不能更换衣物,带着重伤,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她原不是个擅长吃苦的人……

有些苦少微自己吃得,并也不会感到凄惨委屈,可若将这份苦想象到姜负身上,竟是这样苦痛无比。

没办法不怀疑,没办法不多想,没办法视而不见,这全部的“没办法”,皆源于同一种痛苦,即为:接受不了因自己的“侥幸心”而有可能带来的就此错失她的代价。

上巳节大祭固然至关重要,可做一切,不都是为了找到她吗?

若反倒因此将她错失,又要如何原谅自己?

少微声音僵直地问:“那辆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长安以西。”

正是与长安城东的长陵截然相反的方向。

少微沉重拔腿,阔行数步,却被跟上来的家奴一手按住了半边肩膀,另只手抽走了她手中旧履。

“我去追,你留下。”家奴道:“你我一明一暗分头行事,你的计划不变,先完成大祭再说,让墨狸和窦拾一与你策应。”

他口中的窦拾一是刘岐派来的那十名护卫的主事者。

只是到底是借来的人,默契配合灵活度必然还是不如他,但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为何非得他去追?如今虽也张罗了一些人手,但还未能完全用熟,能力也远不足以独当一面,若非是他亲自前往,不能安这孩子的心。

家奴抬脚而去,少微追了几步,强迫自己停下。

家奴回过头,看着昏暗中的少女身影,眼底略见欣慰。

这种时候,原地站定要比向前狂奔更需要勇气。

想了想,家奴还是决定啰嗦一下:“我没瞒着你这件事,一来怕你之后发脾气,二来也怕不利于你及时判断局面,赤阳必然已对花狸起疑,你要更加小心,而我既去了,你便不要再分心。”

少微攥着拳点着头,在心底重复,要小心,不要分心。

她说:“赵叔,你也小心。”

“嗯。”赵且安简短回应,中和方才的啰嗦,转身消失而去。

少微依旧站在原地,心情如着了火的乱麻。

赤阳此计,既阴又阳。阴在戏弄扰乱人心,阳在明知他在扰乱人心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扰乱了。

虽有家奴代替前往,却依然是另一种中计,调虎离山,削弱她的帮手。

少微此刻更恨自己手中可用的筹码太少,若她能有自己的坚牢势力和足够精锐的大量人手,那辆马车刚出仙师府便可就地按倒围杀,管他什么阴阳计谋,一刀破之,便知真相了。

说到底还是太弱小了。

而这样的挫败自怨,自乱阵脚,又如何不是中了对方的攻心计?

少微大步折返,回到住处,摸出银针,干脆给自己扎了两针,迫使自己沉睡过去。

睡不好觉脾气更浮躁也更容易犯蠢,她本就不是冷静的人,再不好火上浇油了。

如此数日过去,家奴尚不知何时能折返,而距离上巳节大祭只剩一日了。

三月初二,大祭前一日,巫者要依循傩礼,进入长陵宫室驱傩逐祟。

长陵塌陷被视作不祥之物作祟,明日即有祭礼,今日便当将隐藏在诸处的邪祟如数逐出,以待明晚大祭时施法驱之诛之。

近八十名巫者来到巍峨的长陵入口前一字排开,少微立于正中间。

郁司巫还没到,队伍还未完全列齐,一名巫女来得迟了一步,从后方匆匆入队,刚巧就来到少微右侧。

少微略转头看去,面具下的神态却倏忽一怔。

凡执傩礼驱邪者,皆要佩戴傩面,手持器物,这名巫女也不例外,她佩着面具掩去面容,身形高挑匀称,乍然一看,竟与姜负几分相似。

而因有面具遮挡,少微此刻才隐约嗅到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竟也与姜负有相似处。

神祠中巫者足有千人,少微此前从未接触过此人,此刻险些要当场摘下对方的面具。

少微告诉自己,那并不是她。

只是身形与香气相似,神态无法仿照,不过是借着面具遮挡才带来这一丝错觉。

可气味是一种机关,闻到它的那一刻,许多旧事即刻都被打开来。

郁司巫抵达后,随着击鼓声,巫者队伍头尾先动,分作两排,将要从左右两个方向进入陵宫,绕整座陵宫一圈之后双方碰头,便算完成了整个驱傩仪式,这个将邪祟“合围驱逐”的过程需要至少大半日,参与的巫者提前一晚便要禁食禁水。

少微本在队伍正中,若按名单人数而计,她该跟着右侧那人,进入右侧行列之中。

待分列而行的那一刻,少微脚下轻挪,面向了右侧。

那名巫女不知有无留意到她的动作,在下一刻也同时面右,跟随队伍右行。

但在这瞬间,少微改换了方向,突然跟上了左侧队伍。

负责维持秩序的巫女见状刚要出声,被一旁的郁司巫打断了:“那是花狸,让她从心而为。”

花狸选择主动远离那道与姜负相似的影子。

若靠近沉溺于假的,便背叛抛弃了真的。

少微早知道赤阳将手伸到了神祠中,先前那些似有若无的窥探视线中多半就有他的手笔,此刻这很有可能又是一出攻心计,避开总是没错。

随着鼓铃声和巫师的唱诵声,巫者们依次进入昏暗的陵宫。

入墓中行傩仪,除乐器铜铃等诸般器物,半数巫者还需执戈,《周礼》中有载:“大丧,先柩,及墓,入圹,以戈击四隅,驱方良。”

是指巫者入墓穴驱邪时,需以戈击打四壁。

此戈多为骨制或石制,打磨得较为圆钝,实用性不高,仅为礼戈之用。

而驱傩的范围只在外沿宫室,真正安置先者棺椁的内部墓穴入口已经封堵,并不允许进入冒犯。多处有禁军把守巡视,以防巫者误入不该踏足的地方。

除了巡逻者和巫者,偶尔也见匠工在劳作,先皇陵寝塌陷虽已近一月,大量匠工聚集于此,修缮的工程却远未结束。

每一排穴室大小高低不一,皆遵循着风水学说而建,随处可见守墓的石兽,青铜灯闪烁幽光,合着鬼面巫者的吟咒、鼓声,铃音,与礼戈敲击声,墓穴内回荡着威严而诡谲的气氛。

巫者凡经之处,匠人皆停下手中动作,无声投去好奇敬畏的目光。

视线昏昏,人影幢幢,诸声交杂,火光摇曳,景物纷纭。

少微执行傩仪的同时将五感放到最大,而在这样的场合下,少微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纵然她自诩天赋异禀,可是人的心神与注意力注定有限,传到耳中的百声至多分辨小半数而已,不可能做得到毫无遗漏。

她因此愈发戒备,稍感到有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或有风袭来,便立时循望,每每结果却只是她疑神疑鬼,过度警惕。

如此一个多时辰过去,什么状况都不曾发生。

再往前去,可见前方再次出现一群存放陪葬石器与青铜器的大小穴室,这样的穴室每间只需两名巫者结伴入内,和进入陵宫时一样,少微一直走在后方,她与前方那名巫女将要踏入其中一间时,经过穴室外的一名侍卫提醒她们:“巫者请当心脚下。”

这是一排低矮的穴室,每间入内皆需步下七八层台阶,侍卫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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