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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囚魂(2 / 4)

轻轻浮到程熵身边,发出一串低频的共鸣——那是ai表达「担忧」的协议。

「主舰大人,」观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强制干预方案已准备:低剂量喹硫平静脉注射,配合经颅磁刺激调节前额叶活动。成功率预估:78。」

程熵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沐曦行完礼,转身走向病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向「东北方位」——那个她认定的、嬴政会出现的方向。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恍惚的微笑。

彷彿在想像:当那扇门打开,那个玄衣帝王皱着眉走进来,看到她衣冠整齐、仪态端方时,会说:「曦,你等很久了吗?」

然后他会伸出手,她会将手放进他掌心。

两千年的时差,在那一刻归零。

程熵闭上眼。

「观星,撤销药物干预方案。」

「主舰大人?」

「她要等,就让她等。」程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决断,「有时候,妄想不是疾病,是……求生。」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输入指令:

【授权】:为沐曦顾问订製秦式衣袍(全季节,全场合)

【要求】:料质柔软,剪裁符合秦制,纹样避开所有可能引发剧烈情绪波动的元素

【附加】:在她的医疗室内,增设一个面向东北的「等待区」,佈置可模拟自然光线变化】

「如果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活下去的方式,」程熵看向沐曦,那个坐在床边、像一尊精美瓷器的身影,「那我们要做的,不是打破她的幻想。」

「是确保她在这个幻想里……等得舒服一点。」

因为他明白:

对沐曦而言,清醒地活在「没有嬴政的现实」里,才是真正的疯狂。

而她选择的这种「仪式性等待」,或许是她破碎的灵魂,在时空断层的边缘,为自己搭建的唯一一座还能喘息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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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的诞生与变形

天下百姓,有多少人曾听闻凰女劝諫陛下减轻徭役、推广农耕新法?有多少地方因她提议兴修的水渠而免受旱涝?她待宫人宽和仁慈,其言行中所蕴含的仁爱、重民、礼序等思想,早已悄然浸润,特别是在那些心怀古典理想的儒生之中,沐曦的形象几乎与他们追慕的「仁政」「德治」典范重合。

如今,这位被他们暗中视为「内助之德,化育天下」的凰女,不仅神秘消失,连存在都要被彻底抹杀?这道旨意与随之而来的文化清洗,在儒生群体中激起了强烈的反弹与无尽的猜疑。

深夜,咸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庄院内,灯火被厚布遮掩,只透出微弱的光。十数名儒生聚集于此,人人面带悲愤与忧色。空气中瀰漫着廉价的灯油与墨汁的气味,更有一种压抑的激动。

「诸位,」一位年长儒生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痛心,「陛下甫一登基,尊号始皇帝,何等煌煌!可就在这登基大典之后,凰女便杳无踪跡,凰栖阁更成废墟禁地。此中蹊蹺,诸位难道不曾细思?」

「何须细思!」另一名中年儒生激动地拍案而起,鬚发皆张,「吾等虽未亲见,但咸阳宫中旧识传出隻言片语——那凰栖阁,并非天灾,亦非外敌,乃是陛下亲手所毁!阁中物件尽成齏粉,唯独……唯独不见凰女踪影!」

席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随即转为愤怒的低语。

「亲手所毁……亲手所毁……」坐在角落的卢生反覆咀嚼这四个字,眼中逐渐燃起熊熊怒火。他素来以刚直敢言着称,此时更是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暴戾!此真乃独夫暴戾之行也!陛下……嬴政!他扫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修驰道,看似功业彪炳,然其心刚愎,其性多疑,权柄之慾炽盛如烈火!诸位可还记得他如何对待那些与他意见相左之臣?」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凰女仁慈,心怀百姓,常劝以仁德,缓以刑罚。这十数年间,陛下多少雷霆之怒,是因凰女温言劝解而息?多少严苛之令,是因凰女析理陈情而缓?凰女之德,之智,之存在本身,便是对他绝对权柄的一种无形制约!如今六国已平,天下归一,他登基为始皇帝,威权臻于极顶,岂能再容身边有如此掣肘?岂能再容天下人只知颂扬凰女之德,而淡化他始皇之威?」

「卢生此言,一语中的!」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眼眶发红,「定是如此!陛下为了巩固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为了让天下只知有始皇,不知有其他光芒……他、他定然是寻了由头,将凰女……将凰女秘密处死了!」

「对!必是如此!」

更多人激动起来,「若非如此,何以解释凰女凭空消失?何以解释他要亲手毁去两人爱巢?何以解释他要如此急迫、如此彻底地抹去凰女一切痕跡?这是要毁尸灭跡!是要让凰女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让她从歷史中彻底蒸发!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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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庄院内,灯油与墨汁的气味混杂着愤怒的气息。当卢生推断嬴政为巩固皇权而秘密处死沐曦时,席间一名从咸阳宫中退下的老史官颤巍巍举起手。

「诸位……老朽有一事,不敢隐瞒。」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与确信,「我那徒孙仍在宫中当值,前日冒死传出一句话——」

眾人屏息。

「他说……章台殿里,多了一个哑女。」

「哑女有何稀奇?」有人不耐。

「那哑女,是凰女贴身侍女小桃。」老史官一字一顿,「陛下亲自下令,毒哑了她。」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毒哑侍女,是不想她说出真相!」卢生怒道。

「不止如此。」老史官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那哑女只做一件事:伺候太凰,还有……伺候一个布娃娃。」

空气瞬间凝固。

「布娃娃?」有人重复,语气茫然。

「浅碧色衣裙,金色瞳孔,据说……有七分像凰女。」老史官闭上眼,彷彿说出这些话已耗尽他所有勇气,「更诡异的是,太凰将军——那头白虎——对那布娃娃寸步不离,除非哑女要为它清洗修补,否则根本不让任何人碰触。」

「这……这是什么邪术?」中年儒生声音发颤。

「还有更邪的。」老史官睁开眼,眼底满是惊恐,「近日陛下命少府赶製了一个鹿皮揹袋,用磁石为扣,就系在太凰胸前。那布娃娃……就放在揹袋里,太凰无论狩猎、行走、甚至睡觉,都揹在身上。」

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低语:

「囚魂……这是囚魂之术!」

「定是陛下杀了凰女,又怕她魂魄归天告状,便用巫术将魂魄锁在布偶中!」

「太凰是神兽,能镇压魂魄,所以让牠日夜揹着,不让凰女魂魄逃脱!」

「毒哑侍女,是因为她见过凰女真容,知道如何『伺候』那被囚的魂魄!」

卢生听着这些推论,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绝望。他原以为嬴政只是暴虐,却没想到竟堕落至此——杀人不止,还要囚魂;灭跡不够,还要镇压。

「赢政……他疯了!」他喃喃道,「他定是走火入魔,怕凰女死后化为厉鬼向天人告状,揭露他弒杀伴侣之罪,才用这等阴毒手段!」

「难怪要抹去凰女一切记载!」有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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