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好喝吗?”他问。
“好喝啊。”林见夏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尝一口。”沉司铭说得理所当然。
林见夏愣住了:“……你自己不是有奶茶吗?”
“想尝尝你的。”沉司铭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行吗?”
当然不行!
林见夏在心里大喊。共用吸管、分享食物,那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她和叶景淮在一起时,会自然而然地喝对方的水,吃对方碗里的菜。可她和沉司铭……
他们只是同学。只是训练伙伴。只是……因为她有“一半责任”而不得不照顾他的“伤员”。
“不行。”林见夏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我有洁癖。”
沉司铭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上次你给我吃排骨时,可没见你有洁癖。”
林见夏的脸瞬间涨红。
那是上周在食堂的事。沉司铭因为一只手不方便,打饭时只打了一个菜。她看他可怜,就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分了他两块。当时他低头吃她夹过去的排骨,她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那、那是两回事!”林见夏试图辩解,“那是……那是看你可怜!”
“哦。”沉司铭应了一声,没再坚持。他转过头,继续喝自己的奶茶。
但那个“哦”字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林见夏的心又乱了。
她看着手里的杨枝甘露,金黄的芒果果肉和透明的西米露在杯中晃动。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把杯子递了过去。
“就一口。”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沉司铭转过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奶茶。他的眼神深了深,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林见夏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能听到吸管里液体被吸上来的细微声响。那个画面……太亲密了。
沉司铭抬起头,嘴唇离开吸管时,嘴角还沾着一点奶白色的痕迹。他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林见夏的心脏狠狠一跳。
“太甜了。”沉司铭评价道,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还是芋泥波波好喝。”
林见夏收回手,看着那根被他用过的吸管,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让沉司铭喝了她的奶茶?用她的吸管?
而且,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排斥感。反而……反而有种奇怪的、隐秘的悸动。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林见夏猛地站起来:“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看沉司铭的反应,转身就朝宿舍楼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秋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慌乱。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
这两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和沉司铭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会允许他侵入她的私人空间,允许他分享她的食物,允许他……做这些本该只属于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当她做这些时,心里想的……不是叶景淮?
林见夏跑回宿舍,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室友小冉正在敷面膜,见她这副样子,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见鬼了?”
林见夏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桌前坐下,双手捂住脸。
她需要给叶景淮打个电话。
现在。
她拿起手机,找到叶景淮的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
叶景淮那么信任她,那么体贴。他每次来看她都要坐叁个小时的飞机,每次打电话都会温柔地问她累不累,每次都会说“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电话里说这些?
林见夏放下手机,疲惫地趴在了桌上,翻看着和叶景淮的聊天记录,屏幕上的对话稀疏得让她心惊。
上周一:
【夏:今天训练累死了,沉教练又加练了半小时。】
【淮: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
上周叁:
【淮:给你寄了零食,应该明天到。】
【夏:谢谢宝贝!】
【淮:不谢,想你。】
上周五:
【夏:这周又要训练,不能视频了。】
【淮:没事,你专心训练。】
然后就是今天,周四。整整四天,他们没有一次超过叁句话的对话。
林见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往上翻,翻到两个星期以前。
那时候,她的聊天框几乎被叶景淮霸屏。
【夏: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巨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去吃!】
【夏:刚才训练摔了一跤,膝盖青了[照片]】
【夏:我们班有个男生走路姿势好奇怪,像只企鹅哈哈哈】
【夏:今天天气好好,想你了。】
叶景淮总会一条一条地回,耐心地听她分享这些琐碎的、无聊的日常。
可是现在……
林见夏看着屏幕上干巴巴的对话,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只是当那些事情发生时,沉司铭就在旁边。
等晚上回到宿舍,想起要给叶景淮发消息时,那些分享欲已经消失了。
就像被截流的溪水,在抵达终点前,已经被分流了出去。
林见夏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周六中午,叶景淮站在大校门口。
他提前到了。没有告诉林见夏,想给她一个惊喜。手里提着从城西那家她最爱吃的甜品店买来的栗子蛋糕,还热乎着。
午休时间,学生们蜂拥而出,校门口瞬间热闹起来。外卖小哥的电动车挤成一团,学生们在成堆的外卖里翻找自己的午餐。
叶景淮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见夏从宿舍楼方向走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边走边侧头,好像在听旁边的人说话,然后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
那个动作很自然,很亲昵。
像情侣之间的打闹。
叶景淮眯起眼睛。
他这才看清楚,林见夏身边那个人是谁——
沉司铭。
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但姿态从容。他低头跟林见夏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林见夏捶他,他没躲,反而微微侧身,仿佛那一拳是按摩,他享受至极。
叶景淮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提着的栗子蛋糕突然变得很重,很烫。
他看着林见夏和沉司铭走到校门口那堆外卖前,看着林见夏在一堆塑料袋里翻找,看着沉司铭弯下腰帮她一起找。
两人挨得很近。沉司铭的侧脸几乎贴着林见夏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