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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了(1 / 2)

“啊……好。”少女顺从点头。

接引弟子原本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掠过,终是没再多言,只侧身让出那条通往玉阶的道路。那宽大袖袍在风中翻卷,带起一阵并不讨厌的松木气息。

脚底触及白玉阶梯,阶梯透着股软玉般的温润,每一步都像踏在凝固的泉水之上。

随着身形拔高,下方那股混杂着脂粉与野兽腥臊的热浪被无形的阵法悄然隔绝。

微带湿意的凉风,夹杂着极为淡薄却悠长的墨香,直往鼻腔里钻。

甲板宽阔得足以容纳数百人演武,此刻却只零星散落着十数位过了初选的少男少女。池玥甫一踏足,周遭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便兀地止住。

数道视线粘腻地缠绕过来。左侧倚着栏杆的一位锦衣少年,手中折扇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她腰间那枚随着步履轻晃的青玉令牌上,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里除了惊艳,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猎物或是珍宝时的赤裸贪念。

而另一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少女,正捏着帕子掩唇,却掩不住眼角那一抹又酸又涩的红意,她身旁那只还没化形完全、长着兔耳的伴生灵宠,更是躁动不安地在她脚边打转,红通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池玥,鼻翼翕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这边。”

冷淡的声音横插进来,切断了四周那些肆无忌惮的窥探。一位束着高马尾的蓝衣女修大步走来,腰间佩剑未出鞘便透出一股寒意。

她目光在池玥身上转了一圈,并未过多停留,却在转身时不动声色地用身形挡住了那锦衣少年愈发露骨的视线。

“持灵犀令者,居上层雅间。”

随着引路女修步入船舱,光线骤然变得柔和。廊道两侧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光晕并不刺眼,反倒透着些许暧昧的暖黄。

行走间,脚下的木板竟隐隐透出某种活物的律动感。

这艘巨大的飞舟并非死物。

它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路过主桅杆下方时,那女修忽地停步,抬手在虚空中轻弹一下。

“别看了,把眼神收回去。”

池玥眨眨眼,顺着她的手势望去。

阴影深处,一团墨色懒洋洋地从横梁上垂落。

那团墨色是一只身形矫健的黑豹。

皮毛油光水滑,唯独尾巴是一截漆黑柔韧的金属长鞭,末端闪烁着冷冽寒芒。

它并未理会女修的呵斥,那双熔金般的兽瞳半眯着,视线粘稠地在池玥身上来回舔舐……

随着呼吸,那条金属长鞭般的尾巴在空中缓缓划动,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末端的利刃擦过木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却又莫名酥麻的细微声响。

它似乎对这位新来的客人极感兴趣。

黑豹鼻翼微颤,深深嗅了一口空气中因池玥到来而泛起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浑浊的呼噜声,震得横梁都跟着‘簌簌’轻颤。

“那是‘墨影’,此次负责护送的巡守剑灵。”

蓝衣女修并未回头,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告诫,“它喜好……干净的气息。师妹既入了内门,往后少不得要与这类家伙打交道,莫要被它们表面的兽性吓到了。”

她说罢,在一扇雕着兰草的木门前停下。指尖轻点门扉,木门无声向内打开。

“到了。去歇着吧,到了宗门会有钟声。在此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池玥领口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盘扣,“……把心静一静。灵犀剑宗讲究修心,这心若是乱了,是会招来麻烦的。”

房门合拢,将廊道里那似乎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彻底隔绝。

屋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案,角落里燃着那种让人心神松弛的冷香。

唯独那张靠窗的榻有些特别——那是一整块未经雕琢的暖玉,上面铺着厚厚的白狐裘,看起来深陷进去就会被那柔软皮毛彻底吞没。

案几上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书《入门须知》,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壶灵茶和一盘看起来晶莹剔透、形状却略显圆润饱满的粉色果子。

作为呼吸就能涨修为的龙族,池玥自然不必如其他修士那样日益修炼。此刻她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玩手指头,想着在这个宗门寻着心仪的剑后,就带着自己的“剑”私奔离开。

“灵、犀、剑宗……”池玥喃喃,声音清越,尾音带着些哑。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201个春天。

前面200个春天她于深潭底的一枚龙蛋中度过。

就在去年冬天,她破壳而出,撞碎坚厚的冰层。湿漉漉的,以窈窕少女的姿态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

还吓坏了一对来打猎的猎户父子,直呼妖怪,连滚带爬地跑了。

好在她聪明,摸索了一番,就学会怎么把龙角和尾巴藏起来了——好家伙,上辈子福瑞控这辈子成福瑞了!

那扇雕着兰草的门扉并未能彻底锁住屋内漫溢而出的气息。

横梁阴影深处,一双金熔般的兽瞳紧缩成针芒,死死锁定着气窗那一丝并未完全合拢的缝隙。

那股味道太特殊,清冽得好似直接灌入肺腑的冷泉,混着点若有似无的甜,顺着风向一丝丝钻进鼻腔,勾得喉咙深处那种干渴感愈发强烈。

爪尖无意识地弹出,嵌入坚硬的紫檀木梁,留下一排深深的抓痕。

一条泛着冷光的金属长鞭尾巴缓缓探下,借着风势,极为精巧地将窗扇拨开一线。

视野骤然拉近!

屋内那人正深陷在柔软堆迭的白狐裘中,满头青丝并未束起,只随意地散落在玉榻边缘。她并未在打坐,也未研读那本入门手册。反倒举着一只手,借着透过窗棂的日光,百无聊赖地端详着指尖。阳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肉,映出里面流动的血管,红得透亮。

好香……

喉间那声浑浊的低吼被强行咽了回去,化作胸腔内一阵沉闷的震颤。

不仅仅是食欲或破坏欲,更是一种下位者对某种极致洁净力量的本能向往——想要在那片洁白上留下自己的泥泞印记……又或者,只是卑微地渴望被那种气息完全包裹……

忽的,榻上那人翻身,道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一角,露出一线冷玉般的锁骨。那截颈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脆弱得仿佛只要轻轻一口就能咬断。

那一瞬间,横梁上的阴影剧烈翻涌起来。黑豹原本收敛的气息有一刹那的失控,周遭温度骤降。它弓起背脊,肌肉在漆黑皮毛下紧绷如石,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扑杀与撕咬的冲动。

然而,那只刚刚探入窗缝半寸的利爪却硬生生僵住。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炸开。那是一种更为原始的顺从与敬畏,仿佛前方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人族体内,蛰伏着什么让万兽臣服的古老意志。

那种威压无声无息,却如千钧重岳,压得它那条原本躁动不安的鞭尾也不自觉地垂落,紧紧贴在腹部。

它只能收回爪子,改为用鼻尖抵着窗缝,贪婪地吞吐着那溢散出来的每一丝空气,任由那股混杂着冷香的威压在体内横冲直撞,激起一阵阵近乎自虐的快感。

此时,舟身猛地一沉,似是穿过了一层厚重云海。案几上的瓷盘随之倾斜,那堆粉润饱满的灵果“噼啪”散落,几颗正巧滚至榻下,一路磕磕绊绊,最终停在窗下的阴影里。

“嗒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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