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望见男人从里间出来,妈妈桑抱歉地对身边的客人点点头,赶忙迎上。
&esp;&esp;“朗少爷。”
&esp;&esp;男人一身黑色衬衫与西裤,领口微僘,麦色皮肤和肌肉散发着一种洗浴以及剧烈活动后的热烈气息。
&esp;&esp;“朗少爷,这就走了?要让明美陪着宵夜吗?”
&esp;&esp;这位山田组家的少爷喜好确实比较不同,明明选择这么多,偏喜欢来歌舞伎町这种和银座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的地方,从来选的都不是红牌,对女人更称不上怜香惜玉,也不固定指定谁。
&esp;&esp;不过也许他的外型对女人来说实在很有吸引力,加上身份不一般,倒是不少人前仆后继。
&esp;&esp;他摆摆手说,“不了。”,候在前厅的人跟上他的步伐。
&esp;&esp;晚上十一点,正是新宿最热闹的时候,店里络绎不绝。
&esp;&esp;电梯门开,一伙人促拥着两人向里而来,草刈朗原有些慵懒的嘴角,拉开幅度,换上了一副笑容,“这不是叶桑吗?”
&esp;&esp;“哎呀,草刈少爷,这么巧?”,那人身材短小,比迎上去接过他西服外套的小姐还矮,丝质亮黄色花衬衫绷在微胖的肚子上,脖上一条佛牌挂坠粗金链条,四十多岁。
&esp;&esp;他漾着热情的笑容握住草刈朗伸出的手,腕上亮晃晃镶钻水鬼表。
&esp;&esp;草刈朗扫了一眼叶言德身侧笑道,“咦?宏次也在?怎么带叶桑来这里?”
&esp;&esp;被叫着名字的男人渡海宏次精瘦高挑,容貌英俊,时下流行的印花衬衫在他身上不仅压住了那股俗艳,还显得相当有风格,只一双狭长的眼略给人一种阴沉感觉,他似乎正与那叶桑说的开心,看见草刈朗不由得一顿,语气喜悦。
&esp;&esp;“喔,朗哥,竟这么巧?哈哈,那些虚伪地方早就腻了,女人只能看不能摸,还是这里才能让男人真正放松啊,而且,叶桑听说这家店特别好,一直想来看看。”
&esp;&esp;“我倒觉得东方明珠更好呢,小姐们个个都像那些香港明星。”,草刈朗不由笑道。
&esp;&esp;“哈哈哈,哎呀,太好了,草刈少爷还能看得上我那小店?正想邀请草刈少爷过来玩,刚好最近阿媚要搞什么周年庆,喜欢几星伴月都可以,嘿嘿。”,叶言德笑声宏亮,态度相当热情。
&esp;&esp;“好啊。”,草刈朗点头,那个叫阿媚的香港女人是叶言德的情妇,他还有印象,“一定要热闹热闹!”,两人聊了几句,他才对英俊的青年开口。
&esp;&esp;“宏次,今天好好招待叶桑,一定要尽兴。”,浓眉下的眼睛带笑,温和??的神情平衡了草刈朗乍看之下显得比较霸道的样貌。
&esp;&esp;既然碰上朗哥,又是朗哥的店,我当然不客气了,叶桑,我们今天好好玩玩。,渡海宏次点头笑。
&esp;&esp;妈妈桑早就不等吩咐,带着小姐将男人们的外衣挂好,鞋也除了,在歌舞伎町这种地方讨生活,龙蛇混杂,认人是妈妈桑的基本技能,矮胖男人是华帮中,势力颇为强大的粤帮老大叶言德,只要在这地界上混的都知道,自然得殷勤。
&esp;&esp;因为各种复杂的历史因素,日本境内外来移民人数最多便属华人,尤其是东京都,当然,早期很大一部分华人都不是寻正常管道过来的,在陌生的土地上求生,集结成了类似同乡会的互助组织,进而又发展成帮派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进程,例如潮汕帮,东北帮,粤帮,台湾帮。
&esp;&esp;除了华人之外,另有一大部分日中混血一代二代,有的是当初留在中国的孤儿,后取得日籍身份来日,也有的是这些偷渡华人与日本人生下的后代,这些人的景况比纯华人更为艰难和复杂,不仅不被日本社会接受,就连华人帮会很多亦不认同他们的身份,久而久之,他们同样形成了自己的帮会。
&esp;&esp;年轻英俊的男人是渡海宏次,山田组老大草刈一雄亲姐的儿子,草刈朗的表弟,背靠山田组,不过不算是极道中人,反正左右都是有钱公子,妈妈桑赶紧伺候着他们往里面去。
&esp;&esp;奔驰向南行驶,经过新宿御苑,喧嚣的歌舞伎町被抛诸在后,夜晚的大公园像是匍匐在礁石上的一只海龟,趴在绚烂的霓虹海洋之中暂时喘口气,黑暗中些许不清晰的轮廓是初秋摇曳的树影。
&esp;&esp;“翔太,”
&esp;&esp;“是,少爷!”,前座的金发刺猬头翔太立即回身,“宏次少爷最近除了接触过叶言德,也接触过赵宁。”
&esp;&esp;草刈朗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你倒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esp;&esp;翔太眼睛转了转显得很机灵,“当然了,我们跟了少爷这么久!”
&esp;&esp;“渡海贸易里面都没有别的声音了?”
&esp;&esp;渡海贸易,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以往专做一些海产进出口的生意,也是渡海宏次的家族生意,因着渡海老爷几十年前因缘际会之下,曾救过当时还是街头混混的草刈一雄的父亲草刈大和一命,这才会有草刈一雄的姐姐嫁给渡海公子一事。
&esp;&esp;当年算起来,草刈家还算是高攀了,毕竟渡海公子怎么说也是个首都大学毕业生,不过几十年后,山田组早已有着雄厚的实力,反而渡海贸易一直也就是没有太大发展,估计渡海公子真不是块做生意的料,甚至还有些读书人的迂,奉父命成婚后并不大喜欢与草刈家来往。
&esp;&esp;五年前,渡海公子因病过世,身为渡海家的独子,渡海宏次正式开始接掌家业,这家伙可和他的父亲完全不同。
&esp;&esp;“那些老家伙早就被宏次少爷摆平了。”,叫翔太的青年沉声,“少爷,渡海夫人最近经常在调布大宅那里,没事就小住个几天。”
&esp;&esp;“唔,那看来多桑是知道宏次在搞什么了?”,男人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内心却有些异样,渡海宏次积极接触这些华帮让渡海贸易开始做走私,也许是为了平衡前几年公司欠下的负债,所以多桑才不干涉。
&esp;&esp;他心中思忖,赵宁这老家伙是东京的台湾帮老大,在横滨颇有势力,若宏次想搞海上走私不可能绕过他,渡海宏次去接触他不奇怪。
&esp;&esp;“他接触过吴念震吗?”
&esp;&esp;“我没有查到,不过他应该不会接触怒罗泉的人吧?&esp;怒罗泉的人也不会理他。”,翔太看了草刈朗一眼。
&esp;&esp;怒罗泉,属于日本帮派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早年便是那些受到欺负的日中混血遗孤们组成的帮会,和同乡会类型的社团组织不同,他们之间的联结是特殊的血缘背景,父母的其中一方来自中国或是东南亚其他国家,天南海北,他们之间也许都说着不同的方言,甚至共同的语言只有日语,但都同样都迷失在这个社会的边缘,这样的人组成的帮会,游离于日本本土帮派,也独立于华帮之外,他们并没有太严密的组织系统,平日里也很低调,多半都为了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