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打量路泽几眼,手里转着枪,嗤笑一声:“他那破书箱里的书,差点被我们扔去厨房烧火了。”
路泽震怒,正要说话,大当家就道:“但我们后来打听了他的身份,原来是文坛有名的路泽先生,知道他的文章很值钱,所以我们卖了几篇,赚了不少钱。”
路泽气得仰倒,“你们这群匪人!”
苏遥:“剩下的全部还回来吧,价钱你们出。”
大当家闪着精光的眼睛狠狠瞪路泽一眼,看向苏遥时换做满满的笑意,“苏大小姐想要的东西,我们当然会给,价钱也是好说,不多不少,就一万大洋吧。”
苏家司机和护卫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怒目圆睁。
苏遥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风衣,这群家伙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她笑道:“你们寨子里多少兄弟?一万大洋足够养你们一年了吧?”
三当家哈哈笑着:“苏大小姐呀,您苏家是江南一带最有钱的人家之一了,还差这区区一万大洋吗?况且您也是个出手阔绰的,当年您用钱砸出一个丽都,真的让我们佩服。”
苏遥看着他们,这群欺软怕硬的山匪,在她苏家落魄之时每每看见她家经过的商队,一定要洗劫一空不可,现在苏家恢复鼎盛,财力雄厚,加上有傅庭的威慑,他们倒是夹起尾巴做人了。
她想起以前死在他们手里的苏家伙计,眼里的笑意越发冰凉。
路泽听见一万大洋这个金额时就愣在原地,现在才反应过来,转头对苏遥道:“遥遥,那些东西不要就不要了,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一万大洋实属离谱!”
苏遥皱皱眉,望着他,眸光柔软,“可是你的文章和奖牌都是无价的,花一万大洋就能换回的话,我觉得再好不过了。”
实际上,是个屁,她一块大洋都不想花在这。
路泽听了,心头仿佛被撞了一下,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眸,只觉得这世上最真挚美丽、最懂他心意的可人,大约就是她了。
大当家喊道:“苏小姐考虑好了没有,一万大洋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吧?”
苏遥:“你把书箱带来吧,我们要先看看。”
他们赶紧喊人搬过来,苏遥看见那书箱,忍不住嘴角一抽。
一个挺大的箱子,真不懂路泽搬了多少奖牌和书过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拍拍书箱。
苏遥从守卫的手里拿过发票和笔,“这是我苏家商行的支票,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让一个人过来看着我写。”
他们哪里懂支票什么的,挠着头:“不可以直接给大洋吗?”
苏遥无语住,大当家一拍手,喊四当家:“老四,你过去看着,你学过字,看着她写。”
四当家手里还提着枪,应声就走过去。
护卫皱着眉护住苏遥,怒道:“你把枪收了!伤着我们大小姐,我们苏家不会放过你们!”
四当家兀自昂首阔步,听了之后,随意把枪甩到另一只手上,作势要退膛。
苏遥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不远处传来枪声,两发子弹打中了四当家,当场让他血溅三尺,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山匪们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秒又是一阵枪声,从山林里打出来的子弹雨点般密集,把站在空旷处的几个当家射成了筛子。
场面过于血腥,还有挣扎的余地的大当家刚刚端起枪,下一秒就死不瞑目。
苏家的人都纷纷护着苏遥后退,自己怕到脸色刷白却都坚持拦在她面前。
混乱中没有一发子弹误伤他们,山林里埋伏好的士兵目标只有山匪。
寨里听见动静,派人出来看了,结果发现几个当家已经惨死,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寨子里向二当家通报。
二当家黑着脸,呵斥大堂里慌慌张张的众人:“都别慌,我还没死!听我的话,谁都别贸然下山,下去就是死路一条!那群狗日的士兵,就等着我们下去呢!”
他让所有兄弟抄家伙守在各个关口,死死守好寨子。
幸好那时下去的人不算多,现在还有很多人可以严守寨子。
山下,那片地方已经成了血地,星星点点的血,或者大片大片喷溅的血,染红了青草地。
苏遥这具身子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现在在生理性反胃,她后退的同时往路泽方向看,哪知这男人比她还害怕,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瞪大眼睛慌忙后退。
苏遥心下鄙夷,这时正巧枪声已收,林间潜伏的士兵收枪走出。
她不能浪费这个好时机,一把抓住路泽的手,神情柔弱地看着他,声音还在颤抖:“路大哥,你、你别害怕,是士兵在围剿匪人。”
路泽见她精致如玉的小脸满是脆弱害怕的神情,心中升起怜惜和爱护,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她,往怀里带了带。
“遥遥你别怕,他们都死了,没事了。”
苏遥觉得路泽还算识相上道,但是又不太乐意他扒拉她的肩膀。
有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这会儿缓缓转移到路泽的手臂上,带着刺骨的寒凉和锋利。
苏遥知道这是个好时机,瑟缩着低了低头,惶恐和娇弱都一并表露。
路泽的心脏还在狂跳,但是已经恢复理智,对苏遥更是怜惜,低头对她道:“没事了,这群士兵都是好人,他们在走过来,应该要清理现场,我们赶紧走吧。”
苏遥咬了咬唇,快速点了点头,而后抬眼望去,对上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睛,冰冷如薄刃,又如夜火般灼烧她。
她一怔,敛下眼睑避开。
傅庭猛地砸了手枪。
愤怒
傅庭身边的陈副官被吓得眉头一跳,看见傅庭径自去那堆尸体旁,和几个士兵谈话。
陈副官便知他不打算去和苏家大小姐说话,只好赶紧过去,拦住苏遥。
“苏小姐,实在是巧,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陈副官从口袋里掏出笔纸,表情变作严肃。
苏遥才想起路泽的书箱,转头吩咐护卫:“去把书箱搬来。”她暂时没理会陈副官,对路泽露出清甜柔软的笑,“路大哥,你的书箱拿回来你就再不用担心了。”
陈副官仔细打量路泽一番,目光惊疑不定地转回去看苏遥。
她但凡对除了傅庭以外的男人露出这种笑容,傅庭都会吃醋吃到把自己酸死。
苏遥看向陈副官,神情渐渐淡下来,礼貌又疏离地道:“我是来替我路大哥换回他的书箱的,里面的文稿和奖牌都是很珍贵,刚才在和山匪做交易,哪知你们要围剿山匪,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出手,这群山匪死有余辜。”
她的话比以前疏离得多,陈副官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和她开玩笑,现在只公事公办:“什么书箱?我需要查看一下,你们才能拿走。”
路泽也便给他看了,陈副官扫见一张摊开的稿子的落款,不动声色地合上箱子,“好了,拿走吧。”
苏遥和路泽对他道声谢,随即上车,不一会儿就掉头离开。
陈副官杵着枪,看着那两辆车逐渐成为两个黑点,表情颇为苦恼。
路泽啊,不就是苏小姐所说的未婚夫吗?整个江省都在说,路泽对她单方面退了婚,可是她对他一往情深。陈副官是不信的,他好歹也认识苏遥超过两年了,她什么性子他大概知道,对未婚夫一往情深不像是她的作风。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更喜欢文雅的才子?这倒是有可能。
山上的剩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