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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青梅 第38(1 / 2)

闻言,谢闻铮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起一副画面:凯旋之日,红绸铺道,喜乐喧天。而她,凤冠霞帔,盈盈而立,眼神中,没有平时的疏冷,反倒带着一丝骄傲与倾慕。

一念及此,谢闻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眸中闪过微光:“你说的是,此战,我必须胜,为月玄国,为父亲,也……为了她。”

伴着夜风,月光漫过屋檐,静静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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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此时,宸京。

银辉穿过窗棂,在书案投下一片冷霜。江浸月端坐案前,正凝神提笔,笔尖行走于宣纸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待最后一笔勾出,手腕却毫无征兆地袭来一阵剧痛,她指节一松,毛笔直直坠下,“啪”地落地。

“怎么又开始疼了。”她轻叹一声,伸出左手,轻轻按上右腕。在烛火的照耀下,那块皮肤上,交错着数道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看着这伤疤,怔然间,她感到心脏被紧紧攥住,呼吸也随之一窒。

“怎么会这样?”江浸月捂住心口,喘了几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助与苦涩:“为什么心,总是静不下来,会担忧,也会害怕呢?”

空寂的房间,低语轻轻回荡。她抬眸,望向书案,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着两行字: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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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相府花厅内。

江母将一碗米粥推到江浸月面前,柔声道:“月儿的生辰快到了,又逢及笄之礼,府中也该着手操办了。”

江浸月执勺的手微顿,垂眸道:“不必铺张,简办即可,女儿……不喜喧闹。”话音里透着一股惆怅。

“这如何使得?”江母蹙起眉头,劝道:“相府独女的及笄礼,岂能让人看轻?不知情的,还当我江家落魄至此,失了体面。”

一边说着,江母转头看向江知云:“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知云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江母连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放下银箸:“此事晚些再议,今日我要入宫面圣。”

“入宫?可是朝中又有要事?”江母听出他语气的沉郁,神色一紧。

江浸月此时也抬起头,只见父亲眉头拧紧,心事重重,也轻声问道:“父亲,出什么事了吗?”

近日大事,无非围绕着南部之战。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传来了。

江知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捋了捋衣袖:“不必担心,不过是修撰史书已至关键处,需入宫向陛下奏陈进展。”

说完,他站起身来,大步往外走,在跨过门槛时,忽然回过头,看向江浸月:“月儿,照顾好你母亲。”

他表情虽然平静,语气,却满是郑重。

不知怎的,江浸月感到心中一酸,倏然站了起来:“父亲……”

“可以,不去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眼眶都有了热意,怎么也克制不住那股不舍。

江知云无奈地笑了笑:“月儿,君恩,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

“说什么胡话呢,不就是上个朝,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江母听得一头雾水,厉声打断他的话:“早去早回,我们还要商量月儿的及笄礼呢。”

“好。”江知云眼中涌起一丝眷恋,但很快又压在了眼底,他转身,走了出去。

江浸月目送父亲离去,衣袖中的手,却不由地攥紧,只觉得心中涌起的不安,始终无法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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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佛陀

敌志乱萃,不虞,坤下兑上之象,利其不自主而取之。——三十六计

烈日当空, 谢闻铮率领精锐,潜入云苍山腹地。

初入山林,尚有日光穿过缝隙, 照亮前路。越往深处,植物密集,遮天蔽日, 面前的景色也昏暗起来。

“服药!”谢闻铮一声令下, 众人立刻服下避瘴丹, 复前行。

风拂过, 带着几分湿冷,不一会儿, 浓浊的瘴气如鬼魅般涌起,缠绕,遮掩住视线。

林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踩过树枝的脆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道路逐渐收窄, 雾气越来越浓,偶尔被山风撕开一道口子,便能窥见脚下深谷,碎石滚落,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让人心惊胆战。

“跟紧了, 目视前方,莫要下望。”谢闻铮厉声提醒, 放缓了行进的速度。

一个时辰后,雾气渐渐稀薄,道路也豁然开朗。

“此处应该过了南溟地界, 再翻过一座山脊,便能直通冥水部。”林昭言打开地图辨认。

就在众人为之振奋之时,地面隐隐有些震动,马蹄声声如雷鸣。谢闻铮猛地抬头,远望前方,绣着“星”字的旌旗随风飘扬,大队人马如潮水涌来。

他心头一凛,抬手一挥:“有埋伏!速退!”

话音刚落,密集的箭矢破空而来,谢闻铮拔出长剑,银光闪处,流矢尽断。众人调转马头,一边抵挡,一边拖着粮车回撤,然而道路崎岖,车马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弃粮保人!”眼见敌军逼近,谢闻铮当机立断。

“小侯爷,这可是……”副将赵磐有些愕然。

“执行军令!”

士兵们咬牙割断粮车绳索,仓皇逃入密林之中,溃败之势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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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车翻倒在路中央,星移国的士兵利落下马,清点完毕后,将粮袋搬上了马背。

为首的将领却犹嫌不足,抬头,望向他们溃逃的方向。

只见林间人影杂乱,毫无章法,他眸光一寒,高声下令:“把附近的山口围住,剩下的人,和我追!务必将其一网打尽!”

黑压压的军队冲入密林,粗暴地踩踏着脚下的苔藓,挥舞着刀斧,劈开挡路的树枝,原本静谧的山林,顿时鸟兽惊飞。

似乎被激怒一般,林间涌起大团白雾,比平日更加厚重浓稠。四周的草木仿佛蒙上一层白纱,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忽然,一名冲在前方的士兵朝着雾气挥砍,险些伤到身旁的同伴。

“疯了吗?”首领厉声喝止,可这时,整个队伍都开始骚动。

“有人!”

“他们,他们好像冲过来了!”

“都稳住,别自乱阵脚。”首领握紧佩剑,只觉得背上沁出了冷汗。

“将军,这里邪门得很,稳妥起见,我们不如先回去?”

有人出声提醒,却已经来不及,白雾已经彻底遮蔽了去路,几步之内都难辨人影。

藏匿于虬枝间的谢闻铮,见时机已到,缓缓抬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放箭!”

攻势急转,箭矢带着呼啸声窜进浓雾,刀兵相接,惨叫声与厮杀声在林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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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山风渐起,雾气终于散去。阴冷潮湿的树林里,鲜血浸透了苔藓,断臂残肢四处散落,仅存的几名士兵或跪地痴笑,或抱头嘶吼,显然已失去神智。

“呼,想不到这瘴气,竟如此凶险,竟能迷惑他们自相残杀。”林昭言自树丛走出,脸色发白,满头冷汗。

谢闻铮利落地跃下,看着眼前这宛如炼狱的场景,眉峰一凛:“放两个疯癫的回去,让那些埋伏的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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