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靛蓝长袍也皱了不少,显然是连日奔波劳累所致。
他走到傅渊面前,草草行礼,脸上全是怨气。
“回殿下,粮草已齐备七成,余下三成沿途补给。户部的银两今早拨到,军械库正在清点,最迟明日可装车。各卫所抽调的精锐已陆续抵达,段将军正在校场整编。”
一连串说完,赫连厄如释重负:“三日后,大军可以准时开拔。”
傅渊一拍他肩:“我知道你能行。”
赫连厄眉尖抽搐,咬牙道:“下次给我配个帮手,不然我也去蜀中不回来了。”
傅渊不置可否:“下次再谈。”
赫连厄本就发黑的脸更是黑如锅底。
大军开拔那日,天色未亮,北郊大营已是人声鼎沸。
数万将士列队整齐,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段晟一身玄甲,立于阵前,声音如雷:“启程——!”
车轮滚滚,马蹄隆隆,漫长的队伍如一条黑色巨龙,缓缓游向北方。
姜渔与傅渊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内铺了厚毡,设了软榻,角落里固定着小炭炉,暖意融融。
起初几日,傅渊忙于处理军务,不时出去和段晟商讨行军路线,批阅沿途送来的密报。但不知为何,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姜渔起初以为是他伤势未愈,或是药力反噬,止不住心疼,天天督促他吃饭。直到第五日午后,马车经过一段崎岖山路,颠簸得格外厉害时,姜渔才发现不太对。
“殿下,您该不会……晕车了?”
傅渊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姜渔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哭笑不得,提议道:“殿下,要不您还是骑马吧?”
“不必。”傅渊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这样……”
“这样挺好。”他打断她,重新闭上眼,还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头靠在她肩头,“我不喜欢骑马。”
姜渔无可奈何,只能调整角度,让他尽量躺得舒服些。
十日后,大军行至雁门关外五十里处扎营。
此地已近边关,地势开阔,夜空格外清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