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意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那只陈旧的纸鸢上,不知不觉,它已经飞得很高了,几乎要看不见了。
等她回过神来,眼前却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薛筠意莫名心慌了一瞬,却忽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怔了怔,下意识低头看去,她的阿琅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后,正半跪在她裙边,认真地将手中引线缠绕在她纤细的皓腕上。
纸鸢高高地飞扬在天边。
少年却离她很近,近到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深深映着她怔然的脸。
似乎是此时才想明白她方才那话的含义,少年喉间滚了滚,哑声对她道。
“主人,奴会努力的。”
“可是,让奴一直跪在您的身边……好吗?”
“奴很喜欢。那样,奴会觉得很幸福。”
腕上的引线牢牢地系着。
风迷了她的眼睛,薛筠意眼睫轻眨,心跳得很快。
她说好。然后便俯身,吻上了少年的唇。
他们在满院簌簌而落的玉兰中接吻。
不知日月,不知天明。
玉兰是纤柔娇弱的花。
眼看花期将尽,不过几日功夫,雪白的花瓣便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这日,薛筠意一推开窗,便看见院子里,宫婢们正忙着将地上的落花打扫干净,收进竹篓之中。
又一年春过去了啊。
她一时唏嘘,不觉叹了声。
“主人在为何事烦心?”少年跪在她脚边,为她按摩着腿上的穴位。
“无事。只是感慨日子竟过得这样快。”
薛筠意转回脸,朝邬琅笑了下。腿上却忽然传来一股酸麻之感,她微怔,有些不太确定地屏住了呼吸,凝神感受了一阵。
的确是从她腿上传来的。
随着少年揉按的力道,如海潮般一阵阵地涌来又褪去。
她惊喜地吸了口气,“阿琅,你的药好像起作用了。”
闻言,少年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他试探着加重了力道,见薛筠意果真能感受到酸痛了,不由激动道:“奴明日试着加些药量,再酌情添几味药,说不定再过些日子,殿下的腿便能彻底恢复知觉。”
虽然离下地行走还差得远,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薛筠意笑着夸赞了句:“阿琅真厉害。”
少年被夸得红了脸,低声问道:“那……主人可以给奴一点奖励吗?”
他本是想求薛筠意摸摸他的头,他很喜欢这样,伏在长公主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掌心温柔地揉抚他的发顶,他会闻到她袖中散出来的香气,那是主人的气味。需要牢牢记住的气味。
可薛筠意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唇,神秘道:“本想明日再给你的。既然阿琅想要奖励,那便提前给你罢。”
明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