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冷笑一声,抬脚将那张俊秀的脸狠狠踩在鞋底下,随手将一旁的果盘放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少年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地当一只不会说话的案几,他拼尽最后几分力气试图从薛清芷脚下挣脱,瓷碟跌落在地,碎得七零八落,紫葡萄溅开晶莹的汁水,弄脏了一旁小奴的雪衣。
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怔怔望着那倔强挣扎的少年,心想,他莫不是不想活了,竟然敢这般对二公主。
薛清芷脸色骤然难看起来,不过,倒不是因为脚边的狼藉。
薄纱清透,露出少年腰后一片模糊的朱红印记。
她记得那位置。那是她最喜欢把玩的地方,所以她特地请工匠打造了烙铁,在那处印上了特殊的烙纹。
她阴沉着脸,胡乱撕开那层薄薄的雪纱,只见昔日她亲手留下的烙纹,如今已然被一块漂亮的朱红方印所替代。一笔一笔,描摹得精细,足以见得落笔之人有多用心。
这东西她自然认得,当初薛筠意为她作画,落款处便印了一模一样的一方古印。
那是皇姐的私印。
薛清芷止不住地发笑,眼底浸着可怖的猩红,“一个低贱的烂货而已,也就皇姐还把你当成宝贝。”
她试图将那片朱红洗掉,用帕子揉搓,用盐水浸洗,一遍又一遍,发狠般用力,直将那一片可怜的肌肤揉弄得通红一片,可那朱色却不曾褪掉半分。
薛清芷烦躁地拔下发间珠钗,既然洗不去,那便只能将它划花,她断断无法容忍自己的东西,留有旁人使用过的痕迹。
感受到腰后的刺痛,那因失力而安静了许久的少年,突然再次疯了般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嗬嗬的低喘。
“别碰……唔……”
可薛清芷怎么会理会他的哀求。
邬琅颤抖着,眼泪无声淌落,深不见底的绝望涌上心头,他不仅脏了,还弄坏了主人的印记,那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沉沉死气,一旁的小太监眼尖,慌忙上前来,一把捏住他下颌,急声道:“公主,他想自尽!”
朱红的古印落在雪白宣纸上,有些歪。
薛筠意皱起眉,将玉印放回匣中,不知为何,今日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山中清静,最宜作画。每年随母后来此处时,她都会将作画之物一并带上,画些寺间景致。
本想将这幅画送给灵慧的,可惜最后的印落歪了,便有了瑕疵。她默然良久,终是将画纸卷起,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是墨楹端了药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