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佳的话，像一道惊雷似的，一瞬间从童鹿耳边劈开。
她先是吓了一跳，趴在那里猛的睁了下眼，片刻后，又马上否认：“不可能。”
她的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一点点自我怀疑的态度，杨佳在那边看着，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的，以前你没去c世界实习的时候，对程宴的态度肯定是单纯和崇拜。但是你后来去到公司，近距离接触过他，甚至再后面还在了熟人、朋友……你这心态真的没有过什么变化？那可是你的偶像哎，偶像闯进生活，你就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过？”
童鹿迟疑了两秒，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一点想法也没有。”
程宴和她，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和角落里的杂草一样，黑暗里他的光曾经落在她身上，她心里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有力量过。
可是即便如此，哪怕是最近他们相熟了一些，她也从来没奢求过，真的把那束光变成自己的。
杨佳有点不信，她不甘心的对童鹿又说：“或许你反应慢呢，或许你潜意识已经把崇拜转化成喜欢了，但你只是没察觉到呢？”
“不会。”童鹿垂着眼摇摇头，“他太优秀了，我就是潜意识里，也绝对没有过想和他发展别的关系，我……”
她嘴边的话，还留了一句没说，但是杨佳像是已经猜到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不是，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学校里多少人羡慕你觉得你非常优秀，你不知道？还有平台那边，你每次直播什么数据，你不记得了吗？抛开这些不谈，单单说你这张脸！这他妈放娱乐圈里都绰绰有余，你现在竟然给我搞‘我配不上他’这种剧情？姐妹啊！你清醒清醒啊！你自己很优秀的，你不差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差啊。”童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怅然若失，“可是和他比，还是差远了。”
杨佳简直要气死了，她不懂为什么童鹿每次在程宴的事情上，都会这么自卑。
一般女孩子不会都幻想和自己的偶像在一起吗？这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我不配”了呢！
“行了，乐说了，你自己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杨佳重新躺了回去，“不过你要是还纠结昨天那通电话，我劝你直接问问他，不然就咱俩现在这状态，估计想一辈子都想不出来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童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自打知道了自己给程宴打了一通10分钟的电话，脑子里就全都只有这件事了。如果一直不问清楚，她怀疑自己能一直胡思乱想到下个月。
斟酌了一番，她试探着打过去一行字。
【微信】童鹿：程总，我们昨天电话里……都聊什么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微信】程宴：完全想不起来了？
【微信】童录：嗯……
【微信】程宴：想不起来就继续想。
童鹿对着手机眨了眨眼。
【微信】童鹿：啊？
【微信】程宴：我给你几天时间，今晚我要出发去国外出差，这期间你再自己好好回忆一下。
【微信】程宴：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没想起来的话，那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你昨晚说了什么。
童鹿后来反复看了几遍他发过来的这两行话，很奇怪，明明最后那句“你昨晚说了什么”并没有加任何特殊的符号，也没有特别强调，可她就好像自动给那几个字框起来了一样，目光不由自主的一直落在上面。
她昨晚说了什么……
她昨晚说了什么……
所以……
她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啊！！！
说！！了！什么！！！！！！！！！！
-
前一天的宿醉加上和程宴打电话的事，让童鹿后来一直没精打采的。
甚至晚上她还失了眠，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着。
隔天闹钟响起来的那一刻，她痛苦的挣扎着起了床，头昏昏沉沉的，整张脸看上去非常没精神。
组里的同事不知道她之前去酒吧喝酒的事，以为她请假是真的生病了，今天又见她这个状态过来，都赶紧围过来劝她不如再回去休息一天。
“你的活儿昨天我们都给分了，每个人做一点，也没多少负担。你这样子看上去还不太行啊，不然待会儿和老蒋说一声，再回去休息一天吧。”
周末看样子真的很担心她，一直在劝她回去休息。
童鹿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直接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昨天没睡好，待会儿冲杯咖啡缓一缓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既然当事人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们做同事的，也不好再多劝。
后来周末主动揽下了替她冲咖啡这活，怕她喝了太浓的会受不了，还特意给她兑了半杯牛奶。
“喏，喝吧。”
童鹿抬起头，一脸感激：“谢谢……”
“客气什么啊，我们俩这关系。”周末说完，也没立即回自己的工位上坐，反倒是转过身四下瞅了两眼，然后悄眯眯的往童鹿那边凑了凑，“你昨天没来，我也没好在微信上和你说，我昨天听说啊，咱们部门好像出大事了。”
“大事？”
周末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对，就是之前那个……”
然而，他还没说完，下一秒，办公区忽然响起老蒋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现在马上跟我去会议室开会！”
大家都有些诧异的面面相觑，部门确实有每周开晨会的习惯，可是也不是今天啊……
周末“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看来我听到的那个八卦是真的了。”
童鹿没有太多想提前了解会议内容的欲望，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起身拍了拍周末。
“行了，走吧。”
会议上，老蒋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紧绷。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每次哪怕组里遇到重大的技术性问题，很棘手的那种，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严肃。
所以大家在过去会议室看到他这个样子时，一个个都不自觉的收起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态度，就连周末都很难得的，没有和童鹿交头接耳的闲聊。
童鹿昨天一整天没来公司，有些消息她都没提前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此刻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是项目进展的事，跟往常一样，展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老蒋这会儿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意味深长的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经过童鹿那边时，他下意识多停了两秒钟。
半晌，他冲着下面开口：“昨天夜里，一家新注册的软件开发公司，连夜发布了一款名为【校园联动】软件，这款软件从外观程序到操作功能，几乎和我们之前研发的校园项目，是一比一还原。”
老蒋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懂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有人小声的试探着问：“是我们的程序……被泄漏了吗？”
“这个要等调查组过来调查。”老蒋声音有些沉，“目光是不是内部泄漏，还不知道。”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啊？”王姐有些刻薄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老蒋也说了，那边公司的软件从外观到功能，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说得好听点是一比一还原，说得难听点，他们发布的，就是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