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这次多谢你了。”
周离刚想对先天土木圣体的李次打个招呼，然后就发现不知何时，李次和徐特大竟然聊到一起去了。而且看架势，这俩人聊的还挺尽兴，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周离顿时来了兴致，夹了一下马腹，靠近过去听了一下。
“一般来说，如果遇到小范围爆炸我会蜷缩成一团，这样保命的概率大一点，但容易伤到内脏，所以我就会稍微放松一些。”
“这个确实。但是我觉得挨打的时候最好不要蜷缩的太狠，会激起对方的叛逆心理，会把你扒开后殴打。”
“老哥你这经验挺丰富啊。”
“特大老弟，你也不错啊。”
看着讨论“如何在各种灾难中存活”，逐渐变得惺惺相惜的二位妖怪，周离默默拉上了窗帘，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这也太悲惨了。
唉，土木。唉，鼠鼠。
很快，李次也和周离打了招呼，恋恋不舍地和徐特大做出“下次喝一杯”的决定，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北梁。而藤蔓妖也听从了周离的建议，前往土屋村投奔她的姐姐。
“所以，挤一挤吧。”
周离从车外掀开车帘，乐呵呵地对着车内说道：“咱们现在就一辆马车了，理解一下。”
“我倒是无所谓。”
刘宫摩挲着手里的狗符咒，又抬起头看向唐莞怀里沉睡不醒的朱浅云，随后小声说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哦。”
周离点点头，在身后云白白恋恋不舍的注视下跳到车架上。而岑姝也很懂事，离开了马车，接替了周离。
徐特大想了想，带着好不容易变回黑猫的徐玄离开了车厢，坐在马车前端，吹着晚风昏昏欲睡。而那两只傻鸟早就被周离收进了万灵朱球，和比雕一起讨论砸人的姿势会不会影响伤害数值。
车厢里只剩下了周离、唐莞和朱浅云，还有端坐在车厢里的刘宫。在短暂的沉默后，刘宫轻叹一口气，开口道：
“玉玺？”
听到刘宫的询问后，唐莞下意识地回答道：“仿的。”
“你知不知道，仿造玉玺可比私藏玉玺严重多了。”
刘宫有些无语地说道。
“啧。”
唐莞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用解释了。”
摇摇头，刘宫扶了一下西洋镜，开口道：“这玉玺是我那女婿给你们的吧。”
“算是吧。”
一旁的周离压下唐莞，避免这张破嘴再来点神奇逼话，开口道：“方孝孺的后代前些日子被人放进了北梁，留下了一块玉玺碎片。唐莞夜里凝聚炁灵时被玉玺附身，就成了这副模样。”
“果然。”
刘宫喝了一口热茶，停顿片刻后开口道：“这里的人你们都能信任吗？”
周离自然知道刘宫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传国玉玺，这四个字无论在哪个朝代都代表着国运，私藏玉玺永远都是重罪。如果这里的人都能信任还好，可若是有心人将唐莞的炁灵是玉玺一事传播出去，就出问题了。
“差不多。“
周离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愧是老黄的弟子，够聪明。”
刘宫突然笑了一声，随后他将狗符咒推到周离面前，开口道：“收起你的戒心吧，我知道你什么想法。这里唯一一个你不相信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嗯哼。”
周离耸了耸肩，他看了一眼沉睡在唐莞怀里，娇俏的脸颊上带着淡淡忧愁的朱浅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不介意。”
刘宫端详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你越聪明，越警惕，浅云在你那就越安全。”
“所以，你早就知道浅云是黑龙了？”
周离眯起眼，轻声问道。
“不然呢？”
刘宫看着熟睡的朱浅云，平静地说道：
“给她启灵的是我，我自然会知道。”
黑龙··龙
“我不相信你不明白黑龙代表着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离幽幽地开口说道。
“黑虐龙和黑龙，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将茶杯的盖子摘下，放在一旁，刘宫看着警惕的唐莞，还有神情淡漠的周离，缓缓开口道：“黑虐龙，不过是龙类残魂，并非真龙传承。”
“黑龙呢？”
周离紧盯着刘宫，寸步不让地问道：“方才那一幕，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龙化。
周离无法忘记，就在唐莞将玉玺的力量传递给朱浅云的一瞬间，朱浅云那一双充满了压迫与威严的金色竖瞳。
那不是炁灵附身，也不是简单的“变化”。
那是只有龙才能做到的龙化，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祛除伪装。
祛除了名为人类的伪装，露出龙的真身。
“你也听过这个传言？”
刘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问道：“这种消息，老黄可不会随意泄露。”
“什么传言？”
唐莞有些懵，面对俩谜语人的行为，她的拳头顿时硬了起来。
“玉玺遇真龙，睥睨掌苍穹。”
周离轻声说出了这十个字。
“若是普通人，即使有玉玺的加持，也不过是强大些许，或者多了些灵炁和仙气。惟有身负天命的真龙传承，得到玉玺加持的一瞬间，就可以化龙，执掌天下。”
刘宫将茶杯放在一旁，不顾杯中茶水渐凉，淡然地说道：
“黑虐龙，可没有龙化的资格。”
“黑虐龙……黑龙……”
唐莞有些茫然，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上一条黑龙，叫朱棣。”
刘宫丝毫不介意“避讳”，直接了当地说道：“他推翻了正统传承朱允炆，现在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马车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呼。”
周离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轻轻摩挲着手指，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些什么一样轻声道：“怪不得我碰不到玉玺虚影，浅云却可以。”
“建文遗孤就是浅云，对吗？”
缓缓抬起头，周离凝视着面前的刘宫，说出了足以让朝野震荡的话语。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刘宫只是平静地看着周离，没有流露感情，淡然而冷漠。
片刻后，周离手腕的玉葫芦失去了光泽。他伸出手，摆了摆，示意他不会再警惕刘宫了。
因为刘宫比他知道的更多，如果他真的要害浅云，浅云不可能活到现在。
建文遗孤……
前朝余孽。
“当年靖难之役，我和汉王奉太宗皇帝之命，前往皇宫断绝建文帝的血脉。赶到上隆宫中时，浅云的生母，建文帝的皇后刚刚上吊自杀。襁褓中的浅云被她藏进了房梁上，被汉王找到。”
看着朱浅云沉睡的容颜，刘宫原本一闪而过的血气与杀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老人的慈祥与怅然。
“或许是天命，也或许是轮回。朱高熙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混蛋，却因为襁褓里的浅云对他笑了一下心就软了。他找到了我，求我允许他收留这个孩子。我当时也不想看到太多的杀戮，就同意了他的决定。”
马车摇摇晃晃，但车里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