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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1 / 2)

下一刻,二人手中的兵刃便被击落在地。

任玄施施然收回兵刃,只瞟一眼为首的岳暗山:“在殿下面前动刀,老岳,你的人都这么没分寸?”

岳暗山抬手制止下属,抱拳去请示:“此事卢家难逃干系,殿下,说不准就是卢节故意嫁祸于您!!”

秦疏不置可否,反是觑向卢士安道:“卢大人说呢?”

卢士安没有搭腔,倒是反问了一句:“有一事不明,如果这当真是叔父所为,那您会为了这样一个契就范吗?”

他更进一步:“如果不会,那叔父甘冒如此之险,是为了什么?”

在卢士安看来,秦疏确实和陆溪云交往深密,可归根结底,那最多是秦疏手里的一步棋罢了,这步棋可能重要一点,可叫秦疏因此放弃整盘棋局,未免本末倒置。

迄今为止,卢士安还未曾见过,这位襄王殿下,与谁让步妥协过。

当今朝堂上,对着陆家动手,那毫无疑问是破釜沉舟的一路棋。

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可以预见的收益确是寥寥。

若是叔父,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冒进。

任玄一下子醍醐灌顶,他知道哪里不对了:“殿下!不对!方向错了!”

任玄恍然出声,直击要害:“殿下觉得,卢尚书眼里,您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如今满朝文官团建的时候,默认的可都是秦疏在有意攀附陆家。

这当中有的,只是权利交换、利益交织。

事实上,也只有像温从仁这样——把上一世剧本都背烂了的异数,才有可能想到去拿陆溪云威胁秦疏。

秦疏点了头,算是认可这一说法。他同样不认为,就连卢节这样一个老学究,也能摸清他的想法。

秦疏不再纠结卢家,只继续问起:“谁有能力。”

任玄心领神会,接话分析起。

“不是卢节,他最多想到去动晋王爷。”

“不是秦宣,他人甚至不再京中。”

“不是陆行川,他甚至为此要杀了您。”

那还有谁……?

任玄仍未有头绪之际,眼前的上司已豁然有了答案,秦疏径直起身。

温从仁奋力挣扎起:“殿下三思!”

任玄同样心存犹疑:“殿下,擅自离开此处,必将授人以柄。若是被陆行川抓住不放,殿下能选的路就不多了。”

秦疏身形微顿,他低眸,似是在思忖这顶可能被戴上的谋逆帽子。

青年立于门前,半身没入幽影之中。

片刻的静默沉寂如渊,秦疏仍是推门而出。

···

什么叫天命之子,那就是明明不想反,都有人逼着你去反。

当朝的皇帝要燃陆溪云的契,去续自家媳妇的命。

这话楚心月说的,动用了言灵一族一生只三次的窥天禁术。

任玄觉着,狗皇帝身边的气压已经快降到负数了。

任玄艰难咽下口口水:“为什么是陆溪云?”

楚心月无辜摊手:“算过呗。替命续命,对主契要求很严的,皇帝但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都不会去用陆溪云吧?”

秦疏:“这种事,对他有多大影响?”

楚心月:“这可不是陆溪云一个人的问题,皇帝手上起码还有八百张副契吧。”

任玄:“副契?”

楚心月继续摊手:“逆天改命,怎么可能一换一。”

如果说擅自离开刑部大狱是大胆的话,那径直找到陆行川的府上,只能说襄王殿下浑身是胆了。

广宁侯府,陆侯爷正日常心累中。

魂契一事,秦怀璋那是半点都不知情。对于陆行川的浑身上下的冷气,更是莫名其妙。

晋王爷甚至有点委屈:“中秋你都不在,晚上到我府上喝一杯怎么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陆行川语气生硬:“没空。”

秦怀璋啧声一声,不满起来:“行川你这也太冷了。前段时间,我给你算了姻缘。再这么下去,你要孤独终老的!”

陆行川冷笑一声:“那可真是承您吉言。”

秦怀璋赶忙打断对方:“诶诶——停停停!你什么态度?!为了算你这卦,我可是白了十几根头发!你说你天天这么冷,以后可怎么办呀。”

陆行川冷声:“不是还有你成天蹬鼻子上脸。”

见着秦疏孤身进来,陆行川手都按到剑上了。

被秦怀璋一把拦住:“行川!使不得使不得!!”

秦疏完全没叫对方这森然气场慑住,只开门见山道:“魂契,与我无关,父皇做的。溪云才提起过,他给父皇提了字。”

纵然是陆行川,这下也是难掩难掩骇然。

这么简单清楚的事,不知道陆行川在纠结什么。

到底是秦疏对这个假爹的感情最轻,襄王殿下一语中的:“父皇骗着溪云签了魂契。”

“陆侯爷你好好想想,您远在南方,怎么皇叔当晚受伤,您第二日就能赶回来。”

“小王与您素无仇隙,平白无故,为什么您非要置我于死地?”

秦怀璋听得云里雾里:“小疏你在说些什么呀,皇兄还能害我不成。”

一旁,陆行川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了,他听得懂秦疏在说什么。

他能连夜赶回,是因陛下通知了他,姐夫暗示他去处置秦疏。

陛下当然不是在对付怀璋,陛下只是在将秦疏置于险地,为了逼秦疏兵行险招。

倘若今日秦疏被他逼到叛离皇城,来日所有人都会默认,那契就是秦疏所为。

来日,不论出了任何事情,都是秦疏一人之祸。

想到这儿,陆行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行川眼底晦暗难明:“盛德寺,可以燃契。”

秦怀璋仍是跟不上两人:“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襄王殿下的眸中一片沉静:“陆侯爷,您要这个姐夫,还是要这个侄子。”

早反早省心

盛德寺,煌煌灯火,缭缭云烟。

廊中院内,有明黄色的锦缎随风飘扬,这是一处皇家庙宇。

主殿之中,高出常人数十倍的金铸佛像庄严肃穆。

佛陀低眉,参拜者在其脚下,竟显得如蝼蚁般渺小。

哪怕此人,就是权倾天下的九五至尊。

秦怀瑾浅叹一声,眉宇间皆是忧郁:“当真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皇帝身后,是一名身着素净灰袍的老僧。

那老僧转动手中念珠,诵了一句佛号:“陛下已经借命于皇后娘娘五载有余。五年以来,陛下每年都会大病一场。哪怕是陛下真龙天子,也经不起这般的虚耗了。”

长阶的尽头,秦怀瑾小心翼翼的为着一盏长明灯添续着灯油,只是沉默。

那灯已然燃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前,一个落魄小子,在这座庙同样香火寥落的庙前,卖了一天一夜的画,为着心上人点燃了这盏祈福的灯。

再后来,那落魄小子成了皇帝,这座庙成了御庙,这盏灯,也成了庙中最大的香火。

老僧幽幽而叹:“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陛下,执念太深,则生心魔啊。”

“是佛是魔不肖你管,朕不是来念佛的。”

明灭灯火下,皇帝孤身一人孑然而立,自有一股杀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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