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发现这军中诸将
月色疏朗,任玄走出营帐。
看到立于帐前的那道身影,任玄点头示意:“温大人。”
他郑重为礼:“士安之事,多谢大人。”
温从仁颔首,转入正题:“世子身上的邪染可有结论?将军要瞒吗?”
任玄叹口气:“我倒是想,可如果解决不了,那也瞒不住。”
温从仁:“南府功法,克邪染。”
任玄摇头:“那是禁术。三府功法中,只有南府功法,消耗自身命元。历代南王,多是壮年而逝。上一任南王,是难得的寿终正寝。我怀疑方家这一代,已经没人习此禁术。就我所知,方辞没有习过。至于那方小王爷——”
任玄笑上一声:“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能学禁术的?”
温从仁点点头,叹息一声:“只能用祛邪的阵法,慢慢来了,灵境医脉中有类似的记载,我今晚先把阵法确定下来。不过任将军,陆世子可以在此慢慢治。至于你,我建议你赶快走人。”
眼前的智者语气幽幽:“你没发现这军中诸将,对你,都敌意深重吗?”
···
夜风翻卷着旌旗,火光在风中猎猎跳动。
蛮族军帐,年迈的汗王气息奄奄。
老者睁眼扫过在场众人,却已不复昔日的山岳之姿。
草原的祭司跪到王座前:“王汗,已经查明,那邪刃出自肖景渊之手。虎部,也是被他手下的暗桩所挑拨。”
众人神情各异。
迟暮之年的草原王者缓缓开口:“乾人,辱我太盛——肖景渊、辱我太盛。”
虎主双拳紧握,脸色铁青:”大汗您放心,我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杂碎碎尸万段!!“
姚期眼底寒光闪过:”大汗,这样打,我们在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能得到什么?“
汗王目光微沉:“不必多言。”
话落,他从案上执起一枚雕金长箭,一手握箭,折为两段——
昔日的草原霸主双目微阖:“我老了。”
他哑声开口,嗓音干裂似刀,“今日起,先破天应关者,为王。斩肖景渊之首者,为王。”
战阵机器滚滚而动,两国交兵,千里横尸。
双方大阵交锋,旌旗密布,战鼓如雷。
铁血对撞,鼓声、战吼、哀嚎、嘶吼混作一团,如人间炼狱。
杀戮洪流,吞噬天地。
焰火升空,血染白日。
短短五日,南府天应关下,尸首堆山,血流成河,鹰鸦不敢掠空。
直到云中方向的援军从北而至,城下部落这才鸣金收兵,结束了第一轮的攻城。
肖景渊踏上城头,城墙上的戍守卫士纷纷单膝跪下:“肖大人。”
城上将领快步上前:“肖大人,蛮族连续五日、旦夕不歇,如此疯狂的攻城,从未有过!!”
肖景渊自城头向下望去,血腥未散,赤地千里。
他低眸,忍不住的去想,若是那日韩承烈的邪兵,真的能杀掉蛮族的王汗,或许,本不必死这么多人。
肖景渊自顾自的摇了头,人总是贪图所谓的捷径,却从不问那之后的代价。
他拍了拍那将领的肩膀:“你们也辛苦了,先好生休整一下。”
那将领应了一声,抬头问道:“大人,他们还会再来吗……?”
肖景渊凝眉,良久,他开口:“南府,不好战,也不该畏战。”
那将领一凛,肃然抱拳:“是!”
暮风鼓荡,云压城头。
远处残阳斜照,映得关外大地血迹斑斑,仿佛整座关隘都被拢在一口翻滚的血鼎之中。
肖景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层层营帐、狼藉战场,片刻未动。
他眸色幽沉:“他们还在试探。天应关,是他们试刀的地方。”
他身后,副将默然听着,不敢插言。
肖景渊继续道:“传令下去,调南隘第二营换防前线,三日内全线修补防火沟渠,箭楼加固,再调两组阵师前往城墙东角布阵。”
副将低头应声而去。
夜色渐深,城头上的烽火仍在燃烧,如星河倒悬。
肖景渊沉默片刻,朝着云中援军的驻地方向而去。
肖景渊直入后营医帐。
温从仁见人进来,倒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淡声问道:“有事?”
肖景渊语调低缓,目光沉沉:“我来,和先生谈一笔生意。”
温从仁微微抬眸:≈ot;哦?≈ot;
温从仁语调不紧不慢:“我听说,草原汗王折箭为誓,先破天应关者为王。”
肖景渊语气平静如水:“比起天应关,汗王应关更恨我一些。现在,草原上下都在看,谁能拿我祭旗。”
他停了一瞬,直视温从仁的眼睛:≈ot;如此大的破绽,不加利用,岂不可惜?先生陪我演一出戏,如何?≈ot;
温从仁视线落在他身上:“大人想把自己的命压进去?”
肖景渊气平静:“我只是想用更小的代价,更快结束这场战争。”
肖景渊微微蹙眉:“自从任玄到了南疆,军中的气氛就一直不对。我尝试阻止,可收效甚微。对于任玄,连黑骑给我的情报,都是敷衍了事。我只知道,有很多人,在冲着任玄磨刀霍霍。”
温从仁若有所思的看他:“连你都指挥不动他们?”
肖景渊点头,眉宇间暗藏隐忧:“任玄若是在这里出事,势必惹来报复。届时外患未平,内忧又起。南疆局势,势必大乱。”
温从仁低眉,就凭任玄上一世干的事,哪天在南府横尸街头,那真不是怪事。
要他说,任玄也是心大。敌暗我明,哪怕碗里加点什么都是致命的。
任玄若死于刺杀,云中和南疆必然起衅。
肖景渊说得对,没有时间了。
温从仁甚至不想任玄继续留在南府:“把任玄带上吧,多个打手,好办事。”
肖景渊倒是不介意多个人,但他自忖和任玄,还是没那么熟的。
他只点点头:“先生若是能说服他,自然可以。”
肖景渊有条不紊的徐徐道:≈ot;当今的汗王崇武尚武,草原上的战火,因他烧了整整一代人。温大人不是在蛮族扶植了一枚棋子?换一位王,或许,就又是一代人的和平。≈ot;
温从仁半晌不语,眼底透着审视,他终于开口:“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死?”
肖景渊摇头笑起:先生莫要咒我,我还是很惜命的。”
正说着,一名亲卫匆匆二人:“肖大人,云中的援军到了。还有,郡主请你马上过去。”
···
夜色如墨。
肖景渊被方辞的亲卫,一路带到了萧无咎的住处。
见肖景渊到了,方辞快步迎上来,神色急切:“景渊,偃毒突然扩散,他要不行了!!”
肖景渊蹙眉,方辞带回这一位,本质上就是带回了个烫手山芋。
这人,要是治好了还好说,要是治死了,那南府可就有的是锅背了。
不过既然答应方辞劫人,肖景渊自是留有有后手的。
他来到塌前,一念落下,识海之中不现术法、不见浮相,唯有一轮虚寂——无光、无影、无音,却有万物可容。
他未触碰萧无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