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睁开眼,眼角犹染血痕,只是喉间轻哑一声:“……少……盖棺定论的时候………随便反悔。”
方辞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就反悔怎么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阿澈都比你聪明。”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不过放心,你死不了。盖棺还早着。”
“不过,说来也不算坏事。”她低头看他一眼,语气调侃:“我发现你一死,阿澈好像都能用功了。”
肖景渊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低笑。
他咽了口血,再度昏睡过去。
方辞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抱好:“瞧,心情受伤了。”
···
云中的援军又在南疆停数日,等来了天应关下撤围的新战报。
江恩带着尘土踏入帅帐,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振奋:“将军,天应关的围兵,撤了。”
任玄眉眼一动:“谁先动的?”
江恩咽了口唾沫:“蛮族自己。”
他展开地图,在南疆一隅的折线处点了点:“昨夜子时,东侧营火先灭,接着是北侧斥候撤出。我们以为是调兵换防,没敢轻举妄动。结果今早派人前探——连木栅都没拆,整片营地,撤得干干净净。十万精骑,说退就退。”
江恩压低声音:“从探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姚期接管了汗王旧部。他一登位,立刻废了活祭、血祭那一套,还连带杀了不少人。但姚期并未大肆报复在祭典上质疑他的部落,而是赦罪归部、收拢人心。”
任玄敲了敲桌面,低声咕哝了一句:“温从仁倒是交出了个好徒弟。会杀人,也会收人心。”
他抬眸:“蛮族那帮疯子,竟也能被教得像点人样,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