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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1 / 2)

话音刚落,陆行川脸色顿变。

陆行川即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严厉:“溪云,立刻从南疆回来。”

陆行川声音刚落,秦疏却已出声打断。

他语气沉静如水:“溪云,你不动。”

陆行川蹙眉。刚欲开口,却被秦疏下一句话压住。

秦疏声音更低:“黄阁城中将士数万。云中援军过不去,南疆已经乱成这样。现在,溪云都往后退,陆侯爷你告诉我,南疆的将士,凭什么往前拼命?”

陆行川不言,他如何不知,陆溪云留于南疆,是一个信号。一个秦疏不会弃南疆的讯号,可安三十郡人心,于浮火之间。

可知晓又如何?超品武者,杀将夺帅,于三军之中取一首级,不过探囊取物。

蛮王姚厉忽现,对整个南疆的高阶武者,都是致命的威胁。留在南疆,对陆溪云而言,是极其危险的处境。

陆行川眸色沉下:“现今状况,无法援兵。南疆几成弃子,殿下有办法解这死局?”

秦疏不答只道:“弃了南疆,还是死局。”

二人针锋而对,气氛凝结成冰。

一旁的陆溪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先别管那么多了!肖景休在虚化!”

他有些无奈,甚至有点暴躁:“快派阵师给我!!”

走什么走?你们都看不见吗?!我这里人要没了!

秦疏没再与陆行川争辩,只看向光影中的陆溪云:“溪云,我派阵师过去。你们不要离城,一切等肖景休稳定之后,再做计议。”

陆溪云赶紧点了头。

一旁的任玄却挑了挑眉,秦疏这厮,不动声色的在拿肖景休绑着陆溪云。

秦疏以看顾肖景休为由,不让陆溪云离城,是在防陆溪云独自上战线。

任玄低声啧了一声,眉峰微扬。他搁心里一叹,陆溪云那脾气,谁不清楚?若是看到战势崩溃,哪怕丢一条命,也会提刀冲上去救人。

任玄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秦疏,比他以为的,还要沉静一点。

啧,狗皇帝,隔了一世,刮目相看啊。

···

局势如火,任玄当即准备启程南下。

结果,皇城,城门下,迎面而来的,却不是他等的人。

任玄皱眉:“……殿下人呢?”

秦宣摊了摊手:“老三去皇陵了。云中战事,今日起由我接管。”

任玄神色一顿,心里蓦地浮现出九个字。

特么的,高估狗皇帝了。

亏他还在暗自赞叹秦疏稳得一匹,结果一转头,人没了。

秦宣笑笑:“老三说他不够冷静,要我来接南疆战事,由他负责粮道兵援,还望将军多多指教。”

任玄也没多说什么:“既是殿下的意思,卑职必全力配合陛下。”

说到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道横在南疆与云中之间的光幕异相。

没有兵路,调不动人。这一段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兵马调度。

在这种节点上,谁坐云中,谁掌统筹,秦疏也好,秦宣也罢,其实没差。

任玄思索片刻,终是抱拳,语气恭敬:“那咱们尽快启程吧。”

秦宣笑笑,倒是洒脱,道:“其实吧,我也觉得,我比他适合南疆。”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就老三上一世干过的那些事,那些南疆的将领,看他都带心理阴影的。”

任玄闻言没接话,只低头整了整袖口。

心里倒是格外认同这话。有一说一,这是真的。

···

南疆。

风,起于日落之时。

最先,是边境线上号角连天,再是烽火台上狼烟千里。

撤军、弃守的情绪,在这片疆土上悄然弥散。

像风,像火,像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

整个南疆防线,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方辞立在将图前,她指尖轻敲图上几处军图标点。

外头,又有数名将领疾步而入,盔甲未卸,血迹犹新。

一名年长的将领咳了一声,低声开口:“云中早晚会派援军。不如,届时再图反攻——”

方辞轻声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援军?他们不援,我们就不守了?”

她望着那那名将领:“这南疆,是我们的南疆,还是他秦疏的南疆?这南疆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还是秦疏的百姓?”

话音落地,众将领神情各异。

有人垂首避开她的目光,有人下意识捏紧了刀柄。

还有人,带着不甘与愤恨,开了口:

“郡主,我们也不是怕死,只是这些年,守与弃,又有何异?”

“这天下,是谁家天下?这百姓,又何尝值得?”

方辞眼底一点点沉下去,她一言不发,只静静站着。

她目光缓缓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曾与她同营饮雪、渡河陷阵。也曾与她关外纵马,掀起漫天风尘。

往昔的一腔热血,却隔着此刻的沉默,生生褪成了寒意。

如今,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问。问她:这天下,值不值得。

方辞笑了:“问我?”

她说:“都不值得。”

帐中一震,有人抬头,有人怔住。

方辞却没有停:“人心,从未可靠。人杰翻云覆雨,百姓逐风而动。”

她叹息一声:“我也不是圣人。”

“我想的简单些。”

“不过是想阿澈能安安心心地活着,不至于背负和方卫安一样的万世骂名。”

“不过是想景渊回来,我能交代。”

“不过是我自己,到最后还能睡得着觉,不会噩梦连连。”

不必高唱忠义,何必强说家国?

只不过是,为了所爱之人,为了自己,问心无愧。

方辞看向帐中众将,那目光没有愤怒,只有某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她说:“总有人,值得。”

下一刻,一声清朗的男声自帐外传来,轻飘飘压住满帐低压。

“说得好。”

众人神色一凛。

帘幕微动,风声乍起,一袭银甲缓步入帐,风卷帐中灯火,光影微颤。

那人身着银铠,甲面冷光不耀,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杀伐之意。

其人眸色如潭,神色静如积雪覆岭,语气却是玩味:“方卫安,竟有你这等后人?”

这般挑衅之言,帐中气氛陡凝,十余将领倏然起身,刀光森冷,杀意如弦。

就在气氛即将崩裂之际,一人从外,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方澈急声高喊:“别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前辈您怎么走得这般快啊!”

他冲入帐中,一头先扑进方辞怀中,鼻音哽咽,状若悲恸:“阿姐你刚才说得也太好哭了!我下辈子都要做你弟弟!”

方辞被撞得一踉跄,一手把他往旁边扒拉开:“你怎么从太耀关跑来了?这位是……?”

方澈正色:“此乃韩修垣前辈!前辈要见南疆的话事人,景渊又不在,那只能是你了。”

方辞:“……”

南府的王爷到底是哪个,她已经说累了。

方澈继而用力拍了拍胸口:“太耀关前那片凶兽,本来整个南卫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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