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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1 / 2)

方卫安语气很缓:“臣想老了以后,寻一处小城安定下来。殿下铸剑,臣去买。”

他看到自己无奈笑起:“卖得出去么?”

方卫安却神情笃定,仿佛早已将未来设想了无数遍:“臣都想好了。咱们找几处有名的剑渊,必会有人来挑衅。到时,把他们的剑斩断,咱们得剑就买的出去了。”

眼神交汇,方卫安张了张口,眼中一派热枕,青年轻声问:“殿下到时,随臣去么?”

他素来不忍打碎对方眼底的期待,于是缓缓笑道:“那你得先起个好听的名字。”

方卫安却似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叫银枢如何?”

灰袍偃师幽幽一叹,零散残缺的记忆中,旧时的故人清峻明亮,与后来投效新庭、屠戮旧朝的背义之徒,相去何止千里。

他不记得当中究竟发生过什么。

或许,那时的他,也未曾知晓,未来的方卫安,终究会被历史的洪流裹挟而去。

那大势沉沉,裹着血与火的汹涌之力,不容一人挣脱。

灰袍偃师方欲入谷,未及踏入,他便被一道声音唤住。

“小师叔——”

风声呼啸,吹动方存衣袍翻飞。

青年幽幽开口,语调平缓,却如寒铁:“我劝你莫要妄动。这谷中布有千人之阵,有进无出。”

灰袍偃师眼神一凛:“陷阱?”

方存点头,神色如水:“为蛮王设下的陷阱,你觉得,你出得来么?”

崖顶,风声猎猎。

方存拂袖而立,目光清冷,只吐出一句:“前辈……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灰袍偃师沉默片刻,嗓音低哑:“那是很久之前的名字了。”

方存沉吟半息,神色微敛,仿佛终于确认了心底的猜测。

他凝视着灰袍偃师,语调缓慢而清晰:“小师叔是你的备身,对吗?”

风声掠过崖谷,带走方存声音里的锐意,青年语气诚恳:“不若打个商量?前辈留下小师叔的魂识。我帮你。”

他的眼神沉下,声线低缓如叹:“前辈,你并非肖定远。你如今所做的一切,对你而言,毫无意义。”

灰袍偃师闻言,神色微动,却终是反声笑起:“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他嗤笑出声,语气冷冽:“小师叔?你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曾知晓吧。”

话音落处,灰袍偃师目光冷冷扫来:“既然你知道分气之术,便该明白,备身,不该有自己的意识。但我再三纵容了他。毕竟,这枚埋在偃师中的暗子,一直做得极好。”

他顿了顿,冷意愈深:“可惜,他越界了。他竟试图维护一个触及溯生真相的‘工具’。”

灰袍偃师缓缓转首,目光直落在方存身上,似讽似怜:“因为你越界窥探溯生,我才不得已要收回他。”

肖定远

灰袍偃师神情忽然复杂:“但你……方存,的确远超了我的预期。”

他凝声缓道:“我给你一个机会。那不过是一个备身罢了,弃之何妨?你若愿跟随我,你仍可为偃师统领。我可传你长生之法。”

方存沉默良久,青年眸色渐冷。

方存原是想平和解决此事,可既然对方如此态度,他也绝非良善之辈。

方存忽地轻笑,这一笑,却带着锋利讥意。

方存唇角微扬,声线清冷:“长生之法?不断借溯生之力转移魂识,收集高手骨骸与气元,去铸造一个个耐用的躯壳,这,就是你所谓的‘长生’?”

方存摇头轻嗤,眼神锋芒毕露:“我笑你,连‘溯生’是什么,都不曾明白。”

方存神色淡然,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从头至尾,溯生,便是一纸命契,一纸可借龙脉之力的违背生死的命锲。这份契,是方卫安签给肖定远的,方卫安以己命元,借龙脉之力,换对方一线生机。”

可笑的是,那纸契书写得分明,却埋下无尽变数。

时光流转,禁术之名在世间歪曲讹传,自方卫安之后,被无数后人奉作复生之术。

它像一粒种子,在漫长的历史中疯长,蔓延为执念、为信仰。

无数身陷失亲之痛的人,甘愿献祭命元,试图从死亡的深渊中捞出一点温热余痕。

却不知——那纸契书,自始至终,只为一个人书写。

那术法的彼岸,连接的,从来都只有肖定远一人的魂灵。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失去的东西,注定无法寻回。

方存眼神沉定,低声道:“世人只知,那些被术法复生之人,记忆日渐模糊。”

“却不懂,那并非遗忘,而是被撕裂的魂识,在重塑自我。”

“并非每一个‘新我’,都能压过原本的人格。”

“所以溯生出现了成功的个例,更多的人,开始将之奉为圭臬。”

风声猎猎,方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次又一次的溯生,魂识一次次被分割。肖定远,被这场执念反噬,被这禁术所摧毁。”

“那些碎裂出来的意识,则是在轮回之中,一道一道缓缓成形。”

“比如阁下。”

方存话锋一顿,随即嗤笑出声,冷意如锋刃划破沉寂:“你讥笑备身?可你自己,又算什么?你,也不过是一缕破碎魂识,勉强拼凑出的残影。”

他步步紧逼,声音沉冷,字字如锥:“我不知你拥有多少属于肖定远的残忆。但我可以肯定,你所记得的,绝不完整。因为肖定远,绝不会做你此刻欲行之事。”

风声猎猎,杀气暗涌。

方存的目光灼烈,逼得人无处遁逃:“你与那些形成独立意识的备身,本质上,又有何不同?”

灰袍偃师脸色骤然沉冷,声线如铁:“我是谁,不需你来告诉我。”

方存已不欲与之多辩,青年语调平静:“留下小师叔,余下的事,你爱如何,我皆不关心。”

灰袍偃师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若我不呢?唤来这谷中的伏兵,斩杀于我?”

灰袍偃师笑意更盛,眼神森寒:“你杀我?若我死,你口中的小师叔,亦会随之而亡。”

他一字一句:“因为,我就是他。”

说罢,灰袍偃师袖中一振,一枚玉环抛出,半空划出幽光。果然如姚期所言,这玉环与谷中地气呼应,震得山石暗暗低鸣。

方存却只是自顾自的低低一笑:“前辈还是没有明白的我的话。若前辈不愿主动交还,那在下,唯有在您融合那部分魂识之前,杀您自取。”

青年目光森然黯下去,声冷如铁:“您不是他,您的存在,对我,毫无意义。”

崖顶之上,方存负过手去,他的身后,任玄缓步而出,衣袂轻扬,语声低沉:“说过了,无人能彻底否认自己,哪怕只是一缕断裂的魂灵。”

灰袍偃师抬眼,任玄身后的二人,皆有元化武境。

——麻烦。

陆溪云挑眉:“此人就是始作俑者?”

方澈语气已有不耐:“任将军,快些,龙耀关外军情如火,我赶时间。”

山风猎猎,气机交错,杀意在谷口无声弥漫。

灰袍偃师眉心深蹙,乾人,竟能将高手,提前一步聚在此地。

绝非巧合。

方存像是看透了他:“前辈这幅身体,在下造的。你的视界,我要窥取,轻而易举。”

灰袍偃师神色一滞,他抬手一震,谷中气息轰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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