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粮,第二日,南境三十郡就能立起粥棚。
他肩上是数十万将士,他治下是百万生民。
方卫安望着他,声音更低,眼底一片热忱:“殿下,随我走吗?”
那夜风声凄紧,灯火如豆。
皇子未再言语,只抬手,让他坐于榻侧。
两人都未再说话。
直到天明。
···
南地重镇,皇旗不改。
方卫安经略南地,划地而治,与皇城王庭,虽有臣主之名,却无臣主之实。
他未自立,亦不改元,却在南地,被百姓称作“南王”。
二十八年,临渊王秦成恤攻破皇都,乾坤更易,秦成恤建号称帝,新朝开元。
朝廷乱不可救,北地战不可胜,天下大势,早已分明。
然而,他的皇子终究放不下自己的血脉,或许,大元的永安王,早已有了为这个王朝陪葬的觉悟。肖定远只留下一封信,便独自北上。
方卫安未劝,也未拦,只是悄然接纳了旧主残余的宗室,给他们封地、立祠、供养。
大元王朝,衣冠南渡。
为了阻止他的皇子赴死,方卫安接纳了整个皇族。
他不求恩,不求名,唯愿他所护之人,能安然老去。
他以一己之地,庇护大元血脉。以一己之信,换一线不战之机。
新帝天下雄主,秦成恤同意和谈。
和谈之地设在南境署扬,雨声淅淅,灯火未明。
来使是新朝举足轻重的人物,此番为私晤,来人未着官袍,却掩不住身上的沉静气质——远山寒水,雪映苍松。
他看着方卫安,语气温和,直入正题:
“方将军,陛下很欣赏您。”
“将军若交出旧朝皇族,您便是南王。方氏一脉,永镇南疆,与国同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