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于高位的父王面色灰败,又是陷入两难。
父王目光扫过满殿纷争,最终落在她身上。
方辞立于阶下,垂眸未语,她该开口的,她该说“斩”,该让那百条人命有个交代。
可她看着跪在殿前的肖景渊,她没能狠下心:“父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定在满殿纷争里:“留他一命。肖景休,今生,不许再踏入南疆半步。”
那是方辞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若非她的一念之差,南疆,本不必有后来那十万白骨,本不必有后来那千里焦土。
再见到肖景休时,方辞已经动不了他了。
青年立于王旗之下,锦袍玉带,眉目依旧清冷。那双眼,深如古井,映不出天光,也照不见人心。
他身后,是割据云中、与天子分庭抗礼的天潢贵胄。
肖景休身后有了更大的靠山。
肖景休的新主子姓秦,当朝皇族的那个的秦。那是方辞最后一任联姻的对象。
朝廷势微,草原虎视,南疆不可避免地需要站队。
于是,她的婚约,成为了南疆的立场。
那晚,月色如霜。
肖景渊来到她院中,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良久,只长长叹息一声:“这回你的婚约,不是我们南疆想毁,就能毁得了。”
襄王秦疏,手握云中九州,兵精粮足,南疆无法得罪、无力抗衡。
可就在这死局之中,方澈却变了。
破天荒的,方澈开始主动翻看兵书,细问关隘地势水文,甚至亲手重绘南疆布防图,朱笔圈点,一丝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