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外人’,直接给不善言辞的韩将军干沉默了。
韩承烈气得不轻。简直从牙缝里咬出来:“肖景休是个什么畜生!说不准正盘算着怎么害大人!秦疏倒好,只知护那混账!”
方澈已二话不说:“不必调黑骑了。承烈,这事你不用管了。阿姐,我走一趟帅城。”
方辞幽幽一叹:“阿澈。”
少年回眸,怒火中烧:“阿姐,这你也忍?!”
方辞抬眼,轻道:“把剑带上。”
青年二话不说,反手取过青锋,人已掠出门外。
方辞赶紧向韩承烈使了个眼色:“看着他。若动手,肖景休任他打。旁人一个不许沾。别闹大了。”
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补了一句:“肖景休也别打死了。”
韩承烈颔首,快步追入雨幕。
檐下雨线如织,方辞目送那道青影没入烟雨深处,忽而忆起多年前,彼时王府后园荷风正暖,十岁的方澈与肖景休争执推搡,双双跌入碧波池中。
水花四溅,莲叶翻飞。
少年人浑身湿透爬将上来,发梢滴水,衣襟沾泥,却咧嘴一笑,朝她高高扬手:“阿姐,我赢了!”
脸上有泥,眼底有光。
方辞那时正坐在柳荫下,忽然觉得就该如此,她的弟弟,就该一直这样明澈下去。
不涉权谋,不知命劫,不晓“炽命封天”四字,重逾千钧。
愿为五陵轻薄客,生在锦绣太平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存亡两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