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口粗的白蛇松开。
地上的小黄狗一动不动,嘴边有几颗带血的犬牙。
白蛇绕着朱柿的小腿,一圈圈往上缠绕。
朱柿被白蛇绑紧。
角落里一人一蛇慢慢隐去。
日光越来越盛,院子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柴门半掩,此时,只要张蛰偏头往外瞧,就会看到小狗静静躺在院子里。
但张蛰的神思全系在朱青身上,只听到朱柿和游医交谈过几句,以为他们出去采药了。
朱青睡着,四肢经脉却在无声断裂。
辽钻进朱柿梦里。
却发现她神窍未开,把他格挡在外。
辽强行破开,长驱直入,堵了多年的关窍瞬间畅通。
朱柿头顶猛地一抽,尖锐刺痛贯穿全身,汹涌的暖流从头顶,一点点充盈到脏腑。
她闭着眼,眼睫不停地颤动。
无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身上白蛇越缠越紧。
梦里,朱柿侧躺在草地上。
风很舒服,软软的。
清清凉凉的草片贴在脸上,鼻腔里是叶片折断的苦涩味,以及潮湿的泥味。
朱柿慢慢睁开眼,呆滞了一会。
她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变得很清晰。
从前,朱柿眼中的世界是雷雨天狂暴的天空。整片天都黑沉沉的,东一块闪电,西一块乌云,引着她的眼睛四处落,毫无条理。
现在她看到的,像一片晴朗的天,哪片云更大更小,哪片云更近更亮,全都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朱柿一时想不明白,她懵懵懂懂坐起来。
这才发现,小小一团的白蛇,盘在柔软的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