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常。
大概风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随性自由、不讲道理的。
五条悟也就一撑膝盖,站起身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黑发小鬼身上,继续讲了下去。
“所以,你要入住禅院家吗?”
伏黑惠叹了口气,那副神情成熟得不像个小学生。
那个男人会死掉绝对是自作自受,反而是面前这个自称凶手的白毛怪人,看起来倒像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还有闲心来操心他们的未来。
这个时候,他又看见幸子鬼鬼祟祟地走了回来,食指立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悄悄地走近了五条悟。
伏黑惠突然觉得心很累,连肩上的书包都更重了一点。
“我怎么样都好,津美纪不会去禅院家的,不过——”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在五条悟的身后炸开。
“都说了我们不认识什么叫做伏黑甚尔的赌鬼啊要讨债不要听说这里有刚好同姓的小孩子就纠缠不休啊混蛋!!!”
“嘭——”
一记扫腿狠狠砸向五条悟的腿弯。
力道准确地击中膝盖后侧,那条修长的腿瞬间失去支撑,五条悟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墨镜滑顺着鼻梁滑落到鼻尖。
他惊诧地睁大双眼,回头看去——
身后站着一个年纪和伏黑惠差不了多少的小女孩,短袖短裤,标志性的黑发黑眼,此刻正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摆出李小龙招牌扫腿姿势,非常有气势地看着他。
看见他回头,她反而愣住了,腿收了回来,站直身体,讪讪地摸了摸头:“诶,原来你不是盲人啊?”
五条悟:“……”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个小女孩,就像是凭空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
以至于连听见声音的时候,他都因为太过于惊讶而来不及反应。
然而更荒谬的是,有这等能力的人,最后的攻击却软绵绵得像朋友间的玩笑,毫无杀伤力可言。
可是……偏偏这力度速度角度什么地方都破绽百出的一腿,竟然还能突破他无下限的屏障……
在伏黑甚尔和天逆鉾上面吃过亏之后,五条悟已经谨慎了许多,没想到——
他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黑发小女孩很久。
又是一个天与咒缚……吗?
不……好像没那么简单……
“啊啊啊幸子——”
一波未平,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踩着急促的步伐跑过来。
她一把将幸子扯到了自己身后,顺势也挡住了伏黑惠的大半身子,然后朝着五条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歉意:“这位先生,非常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明明比伏黑惠和幸子大不了多少,却摆出一副在保护他们的成熟大人姿态。
说完,她有些惴惴地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五条悟的神情。
五条悟歪着身子,手掌还停留在刚刚被踹的膝盖后侧,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的三个脑袋——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像宝可梦中的三地鼠一样挤在一起,表情各异地伸着脖子看他。
伏黑惠盯着五条悟墨镜滑落后露出的那双蓝色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恍然大悟般睁大了双眼。
他终于找到机会说完刚才被打断的话,他毫不留情地把幸子从津美纪身后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怎么样都好,津美纪不会去禅院家的,不过有一个人,就是这个家伙,伏黑幸子,麻烦您把她带走吧。”
“欧尼酱——!不要啊——!!”
被叫做幸子的小女孩立刻干嚎起来,戏很多地转身想要抱住惠的大腿,惠早有先见之明,伸直胳膊挡开,满脸嫌弃。
但是幸子没有放弃,四肢乱飞地挣扎,企图突破哥哥的防线,一副死都不要和哥哥分开的深情架势。
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
“那个……”
津美纪带着无奈的苦笑,非常礼貌地问五条悟:“请问,这位先生,您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呢?”
五条悟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简单地传句话,看看情况,没有想到就这么来到了伏黑家做客。
公寓很小,小得让人压抑,所谓的一室一厅,不过是用薄得像纸板的隔断,勉强将一个矩形空间切分出卧室与起居区。
起居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表面的木材贴面已经剥落,兼作餐桌与书桌,五条悟坐在皱巴巴、内部棉花都已经不再蓬松的坐垫上面,摘下墨镜,看着桌面之前被碗底烫出的几个焦黄圈痕,推测着这几个小孩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请。”
津美纪端来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五条悟不甚在意地喝了一口,抬头看向规规矩矩坐在他正前方的两个小鬼头。
这两个难搞的小鬼看上去都十分听这位津美纪姐姐的话,此刻正各怀鬼胎地打量着五条悟。
津美纪在桌子侧边轻轻坐下,腰板笔直,语气中有一种温柔的严厉:“道歉。”
不用点名,幸子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低下头,一反常态地用着软软糯糯的声音求饶:“非常抱歉,五条先生,我错把您认作上门讨债的坏人了,希望您不要生气。”
说完,抬起头,双手可怜兮兮地在身前合十,企求五条悟的原谅。
看起来倒是很有诚意,如果不是一直拿眼睛悄悄瞥津美纪就显得更有诚意了,看起来,比起得到五条悟的原谅,她更在意让津美纪满意。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接话,伏黑惠先开口了:“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装作不认识我?”
“你这个笨蛋!”一面对伏黑惠,幸子又变得嚣张跋扈了起来,“我看见你被奇怪的大叔缠上了,我们两个小孩子,赤手空拳的,怎么打得过他?所以要先回家找个趁手的武器,可是回家不管拿起什么都立马被姐姐夺走了,我又想起刚刚那个怪大叔戴着墨镜,看都没看我一眼,说不定是个盲人,才想着回来搞个突然袭击的,要知道从背后——啊!”
连珠炮似的发言戛然而止。
津美纪猛地按住幸子的后脑勺,强迫她低下头去,自己也跟着一起深深鞠躬:“非常不好意思,我发现她消失不见出门的第一时间,就赶紧追了上来,没想到还是没赶上,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原谅。”
年纪轻轻却被人连着叫了好几声怪大叔,又被怀疑是盲人,还被迫回忆了被偷袭的全过程,五条悟的嘴角开始抽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表情,把视线转向伏黑惠。
“所以你让我把她带走?”
这话有点明知故问了,伏黑惠摇了摇头,不是很确定地看向五条悟,语气也有点迟疑:“您应该能看出来吧?……幸子她……的特别之处?”
“看不出来哟~”五条悟撑着头,手肘支在桌子上,歪着头凑近伏黑惠,耍赖地装着糊涂,“不如说特别之处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个呢。”
伏黑惠沉静的黑瞳静静地注视着他。
妹妹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确实是哪都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小的时候撞到过头,或者是被那个粗心大意的男人带出去到处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到地上,甚至有可能被那个无良的男人当成道具抵挡过什么咒术攻击,再加上因为没人照顾被丢在家里看了太多动画片,总而言之,妹妹的脑回路很怪,很难理解。
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