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喷涌而出,但很快又停止了,新的手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这时,我才注意到阴暗处伫立的人。他身披双色羽织,身型高挑,静立于暗处,垂眸审视着我,如同审视一件死物。
是猎鬼人,并且不是普通的级别。
我心底却异样地平静,甚至觉得,这是一生中难得的安宁时刻。
或许我早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我看到他的眼眸似极地冰川凝结的幽蓝,仿佛亘古不化的寒潭,瞳孔深处浮动着碎冰般的冷光。那张脸被月光勾勒出分明的轮廓,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不过真奇怪。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作为被追杀的鬼与猎鬼人的相遇,而是更久之前……久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却又莫名熟悉。
那种熟悉感让我感到心悸,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
我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有令人窒息的决绝,也不应拥有那份深藏在眼底深处的悲恸。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
他应该……应该……
当他挥刀斩来时,我忘记了闪避。只在脑子里疯狂搜寻那模糊的影子。
或许是我周遭无数的破碎尸骸彻底激怒了他,他的刀带着必杀的决绝。但现在我还不能死,有个声音在催促我想起那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此时手臂已完成再生,我猛地往后一仰,险险避开致命的脖颈处,但是冰蓝的刀锋实太过锐利,我还是被他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