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雪代幸剧烈的情绪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潮湿的空气,将那些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愤怒强心压制了下去。
她不能被前世的阴影吞噬。义勇现在需要她。
雪代幸死死记住了那对夫妻的侧脸,将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冷酷深深刻入脑海,然后,幸不再犹豫,趁着马车转过一个弯道速度稍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将自己隐匿在马车后方的视野盲区,目光死死地锁定滚动的车轮。
马车走得并不快,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跟上它几乎耗尽了幸全部的力气。她不能靠的太近,只能在道路旁的树林和草丛里拼命奔跑。
不知跟了多久,天气阴沉下来,乌云汇聚,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马车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路边停了下来。
雪代幸浑身湿透,冷的瑟瑟发抖,她看到马车夫下车活动筋骨,嘴里抱怨着天气,义勇则被留在了车里。
等到车夫走远方便的空隙,幸悄无声息地来到马车边,她垫着脚费力拉开帘子。
义勇蜷缩在角落里,眼睛闭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在发烧,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暗红的羽织。
“义勇!义勇!”幸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
义勇艰难地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认出了她。
“快下来,我们走!”幸朝义勇伸出手。
或许是幸眼中的急切感染了他,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对那对亲戚的恐惧,义勇挣扎着,握住了幸的手,几乎是滚下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