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护住了……惠子用生命换来的微弱希望。
她并非一无所有。
一直强撑着的麻木壁垒,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了一角。巨大的悲痛、愧疚、以及一丝微弱释然的情绪,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猛地席卷了她。
幸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缓缓地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手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瘦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像寒风中最后一片瑟缩的叶子。
义勇沉默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指缝间渗出的泪水。他犹豫了一下,那只平时沉稳握刀斩鬼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
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掌心传来她发丝的微凉触感。
他回忆着很久以前,鳞泷老师,或是锖兔,甚至是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茑子姐姐安慰他时的样子,动作极其僵硬地,在她头顶轻轻抚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无声又生涩的动作,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我在这里。
新生
暮色再次降临时,蝶屋草药清苦的气息与渐沉的夕光交融,沉淀出一种静谧的安详。
短暂的宣泄过后,雪代幸便陷入了一种异常的平静,她的眼睛不似刚醒来时那样无神,却也映不出太多的光,只是安静都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蝴蝶忍将熬制好的汤药再次端来了,这次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似乎是刚结束任务回到蝶屋,听到幸醒了便一同过来了,她眼眸含笑,周身仿佛自带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雪代小姐?”香奈惠亲自将新煎好的汤药递到幸的手中,看着她饮下那墨汁般苦涩的液体,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蝴蝶忍在一旁补充着这一年来的变化,语气轻快,试图驱散病房内过于沉滞的空气,“姐姐现在已经是花柱了哦!还有个忍者一样,总喜欢热闹华丽的家伙成为了音柱,鬼杀队空缺的柱位一时间填上不少呢!”接着,忍说起了一些鬼杀队中的趣味琐事,也提及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物变动。
幸静静的听着,面色苍白,偶尔唇角会极轻地牵动一下,算作回应,但是这些消息只是如风般略过了耳畔,只留下微不可闻的轻响。
直到蝴蝶忍的声音清晰的吐出那个名字:“还有富冈先生啊,他也成为水柱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幸搭在薄被上那只正在接受点滴药液注射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静静站在床侧阴影中的富冈义勇眼中,他没有说话,却一直注视着安静的雪代幸。
昏迷了快一年的时间,雪代幸的身体仍十分虚弱,蝴蝶香奈惠柔声的告知她,她还需留在蝶屋持续观察疗养一段时日,直到完全康复才能离开。
翌日清晨,雪代幸终于才知道香奈惠说的完全康复是指什么。
卧床太久的肌肉早已萎缩无力,第一次尝试站立时,雪代幸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用手臂撑起身体,那突如其来的虚软感让她瞬间失衡,手肘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床沿,恐怕会狼狈地摔倒在地。
有日午后,她正扶着廊柱稍作歇息,耳边传来一阵婴儿略显沙哑的啼哭。
幸循声望去,是蝶屋隔壁的邻居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数月大的孩子,焦急地请香奈惠小姐看诊。
那孩子哭得小脸通红,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充满了鲜活而无助的生命力。
这寻常的一幕,却让她看了很久。
那孩子……怎么样了呢,他会不会也会这样哭闹?他生病了吗?他……真的过的好吗?
之前被强制压抑下去关于那个孩子的种种不确定的担忧,在此刻被眼前这熟悉的婴儿啼哭彻底勾了出来,然后,一个念头变得清晰而尖锐。
不能再仅仅依靠听闻,她想要亲眼去确认。
她正怔忡间,一名隐部队员端着药草筐从旁经过,看侧影,依稀是当日在京都处理后续事宜的成员之一。
幸下意识地开口唤住了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请问……”
那名隐队员停下脚步,恭敬地转向她。
“那个孩子……”幸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京都那个夜晚……活下来的婴儿,你知道他现在……”
话未说完,雪代幸便停住了,似乎是想换个问法。
她本意是想独自探听,不愿让更多人知晓,尤其是义勇。
然而,那名隐队员显然未能领会她未尽的迟疑,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抱歉,雪代大人,具体的安置细节是炎柱大人和水柱大人根据主公的意思直接负责的,我并不清楚。”
说着,他目光一转,恰好瞥见不远处廊下正与蝴蝶忍交谈的那抹身影,立刻如释重负地抬手一指,扬声喊道:“水柱大人!雪代大人想询问京都那个孩子的事情!”
他的声音清亮,瞬间穿透了后院略显嘈杂的空气。
幸想要阻止的手僵在半空。
富冈义勇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对蝴蝶忍略一颔首,便迈步朝这边走来。
蝴蝶忍也跟了过来,语气带着点无奈:“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坦率。”
义勇在幸面前站定,他没有看那名隐队员,只是沉默的与她对视片刻,似乎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心里翻涌的思绪。
他并不知道慧子与幸之间深刻的前世纠葛,只以为这份执着的牵挂,源于幸拼上性命守护住了一个无辜生命的责任感,是那份沉重愧疚中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他想起她苏醒那日,听到孩子安好时,眼底骤然亮起的那点微光。
如果能让她肩头的重负减轻一分……
“有些远。”义勇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近日附近没有恶鬼活动的报告。”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任务计划,“我带你去。”
决定做得很快,远行不算任务,更像是一次……特殊的出行。
蝴蝶忍看了看义勇,又看了看垂着眼睑默认般的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本来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乘坐交通工具的话,也还好。不能太勉强自己哦,幸。”
出发时幸换上一身素净的访问服,柔软的布料暂时卸下了队士的身份,多了些少女的柔和。
没有平日任务的匆忙,两人都放缓了节奏,幸还未恢复到最佳的状态,步履缓慢蹒跚,义勇则紧紧在她的身侧,在她要跌倒时稳稳扶住她。
大正年代的火车站喧闹而充满生机。
蒸汽机车头轰鸣,月台上人流穿梭,幸安静地跟在义勇身后,周遭的鲜活气息对她而言既陌生又遥远。
车厢内木质座椅光滑,窗明几净,幸靠窗坐着,义勇坐在她身侧过道的位置。
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规律而有节奏的声响,窗外掠过的田野山林,以及偶尔出现的低矮房屋,都带着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生机。
路程不算短,需要大半日,车厢内没有太过拥挤,却也有低声交谈的旅人,小贩售卖着饭团和清茶。
幸大部分时间静静地看着窗外,义勇则一如既往的坐的板正,仿佛身侧不是飞驰的列车,而是寂静的道场。
只是偶尔有小贩经过时,他会默默买下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红豆包放在她手边。
幸望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