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小队由一名主任带头,专家小组由急诊科、icu、各科外科为主,大部分都是年资高、临床经验丰富的前辈,后勤保障小组近乎在同一时间组建起来,消毒供应室与器械科随时准备手术。
“又来了个抢救!”高棉顾不上打电话了,直接往急救中心喊人。
赶来接手的护士送伤员往电梯去,间隙对高棉说:“手术室我给你们排出来了,能延后的都延后了,但后头急救中心再来电话,最好建议他们转到其他医院。”
时间紧迫,这些伤员等不了手术排队,不能在他们医院干耗着。
高棉领会颔首,“明白!”
“烧伤程度太高,骨科人呢?”
有人说着话从高棉身边走过,他反应过来后循声看去,见是赶来支援的烧伤科医生们。
高棉跟上回应道:“打过电话了,林医生说他直接在手术室等着。”
“急救!”
听到门外又有急救车停下,高棉原地转身跑去接应,同时拍了拍导医台,急声说:“给急救中心打电话,我们这边不能再送了!”
“好!”正在登记手术信息的护士分神回应,以最快时间执行,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可能缩短救援时间。
电梯门一开,床边所有人起步推床往手术跑。
见又是褚医生来帮忙,护士迫切问道:“烧伤科人手够吗?”
褚淮边跑边发消息,又给她回答:“申主任和刘主任、高医生都在手术室,骨科说是来了两个,暂时够。”
护士松了口气,可褚医生的下一句话又将她调动了起来。
“受伤儿童太多,帮忙叫儿外的老师来一趟。”
护士点头:“好的,马上!”
无影灯讲台面打得大亮,伤员上台后所有医护就位,加速比对信息后,直接开始手术。
伤员的意识在时间流逝下萎靡,护士争分夺秒地挂上补液,以延长救援时间。
“咔嚓!”
锋利的剪刀破开包裹着伤员的衣服,已然碳化与脱落的皮肤组织需要立即处理,他们还要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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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
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忽然打开, 护士拿着文件板快步走出,朝门外喊话:“周子涵的家长在吗,来一下!”
“来了!”
听到名字, 等待多时的父母急得踉跄,没注意到经过的人, 一心记挂着生死一线的孩子。
刚赶来医院的林喆被撞到往旁边歪了两步, 没计较地直往导医台去,出示自己的证件后问:“你好, 请问儿童乐园那边送来的伤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的目光自林喆身上挪开,缓缓移向在手术室门外的焦急等待的家属们。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身上也带着伤,却无心挂号处理,或坐立难安或抱头痛哭, 有人虔诚跪在门前叩拜,也有人在打电话通知家人的过程中一遍遍怨恨自己。
此处灯光大亮,可在声声祈祷与哀痛下,压抑得宛若人间炼狱。
“我院接诊事故伤员9人,目前……”护士说着, 望向正和家属沟通的同事, 续说, “暂时出来了5个, 转icu监护了。”
“那还有4个。”林喆焦虑得口呼口吸,想点上一根烟缓解一下。
但他清楚自己在哪儿,握拳挡在唇前咳了咳, 压声问道:“是医院这边让我们最好过来一趟。”
护士领会地扭脸瞟了眼手术室,“大概快出来了。”
如果已经通知了警方,那么手术的结果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还没出来就是在做最后的抢救。
她的话声才落, 手术室大门轻缓打开,两名医生从门后走出,朝等候区喊道:“蒋俊泽的家长在吗?”
林喆闻声转过头,一眼就注意到喊话的医生,两人相视点了点头。
医生又喊了两声,可被喊到的病人名字迟迟没得到回应,于是他们准备让警察帮忙联系一下。
“老弟。”林吉走近了打招呼。
林喆更关心病人的情况,急着问自己的哥哥:“怎么样了?”
他和林吉是兄弟,从小看着英雄主义题材的影视剧长大,所以一个当了警察,一个做了骨科医生。
俩人平时都忙得不可开交,好久才能见一次面,没想到这次见面会是在如此沉重的场景下。
协助本次抢救的林吉无奈摇头,“这个叫蒋俊泽的病人恐怕熬不过来,你帮我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吧,让他们赶紧来一趟。”
等候区铁椅上,一对夫妻呆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来到医院后没说过一句话。
两人手中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合照是洋溢着幸福微笑的一家三口,背景正是事故发生的儿童乐园。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一起玩了旋转木马,畅谈着下次家庭日去哪里玩。只是上台玩个沙包而已,孩子正为快要赢到奖励而开心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满眼绝望地静静坐着,该乞求上天再给孩子一次机会的,可脑海中一片混沌,除了孩子在大火中惨叫的画面,什么都想不起来。
恍惚间女人听到有人提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猛然从神伤中抽离。
她空洞的双眼幽幽望向正在谈话的医生与警察,负责前排铁椅缓慢起身,一步一顿地艰难向前,差一些没站稳地跌跪在地。
“蒋俊泽,你们刚才说蒋俊泽怎么了?”女人被大火燎到了头发,卷曲成一团坠在脸侧,满手的黑灰抹得到处都是,看起来很是狼狈。
林喆眼神示意面前的医生稍等一下,他率先平和地微俯身询问:“请问是蒋俊泽的家属吗?”
“我是他妈妈,他怎么样了?”女人一把抓住问话的警察,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得到答复后,林喆才对医生点了点头,将话语权重新交还给他们。
林吉紧抿着唇神色严肃,考虑到手术室门前还有其他病人家属,他抬手示意蒋俊泽家属进谈话室说。
男人见妻子情况不好,忙扶着她一起往谈话室走。可他们刚进门还没问什么,便见医生对他们鞠了一躬。
女人的脸色铁青,都说母子连心,打从他们来到医院,她总有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其实早有预感,可当她亲耳听到噩耗从医生口中传出时,还是不忍地摇着头后退,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不要。”
林吉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但还是不可奈何,沉声表示:“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得太重,能用的手段都上了,抢救了一个小时指标还是上不来。”
病人送医时已经是休克状态,四肢与后背已经在高温下出现百分之九十的三度烧伤,皮肤组织基本焦化,伴有重度呼吸道损伤,完全丧失自主呼吸能力。
即使同台的烧伤医生用最快速度进行气管切开术,用机器辅助呼吸,不间断输入补液缓解休克症状,病人的指征都没有过一丝好转。
在场的每一名医生都想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家属的悲痛与死神的嘲笑同声,好似在指责他们的无能。
“病人家属,孩子现在的生命体征完靠机器支撑,继续抢救带来刺激对他来说,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这样残酷的结语,即使从事医疗行业多年,亲自说出口时,林吉还是会感到悲哀。
男人二话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