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我非常乐意与各位讨论。说实话,如果一开始这个合作项目是要做走量促销路线,我会给出完全不同的预算和方案。”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任何接收到的方向、给出去的决策都同步过各位,邮件都有留痕,欢迎来查。”
“最后,我想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违规的事情,只不过是总部派人下来了解情况而已,这个会议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吗?”他的转椅朝右侧偏转,“eric?”
观察人类行为
同一时间,厉梨正在给nancy打电话。
“你想离职?”nancy在电话那头惊诧地问。
厉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不息的车流,回答:“对,我之前就有觉得公司体制不太适合我,我一半的时间是在处理工作,另一半的时间是在处理人际。后者,我并不擅长。如果只是做anar,还有余力,但是往管理岗上走,我感到力不从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想好了?出去的路,未必比现在好走。”
“嗯。”厉梨心意已决,“nancy,你呢?你产假六月就结束了吧?还剩一个月了。”
“我还在考虑。”nancy实话实说,“美国那边大总裁换了人,我听说现在账目压力很大,个么后面会牵扯到合规……我们销售的账,又实在鸡糟。”
这时,厉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丁玲。
厉梨和nancy说请她慢慢想,保持联系,然后对丁玲说请进。
丁玲推门进来,脸色严肃,她反手关紧门,快步走到厉梨桌前,“ellis,刚接到总部合规的电话。”
厉梨心头一紧,“什么事?”
“新上任的总裁peter那个数据狂魔不是在查全球的账么,总部审计查到我们头上,觉得我们销售的账有异常,问了总部合规,总部合规现在要我调这几家经销商的全部合同流程、付款审批记录。”丁玲把电脑转过去给他。
厉梨快速阅读丁玲电脑上的记录,集团审计、总部合规……
他对张总是直线汇报,对总部法务部是虚线汇报,虽然平时总开玩笑说bu和总部是人心隔肚皮,但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应当采取什么立场。
他记得很清楚,nancy在信中对他说,真正的立场,从不在于你忠诚于哪个职位或哪个人,而在于你最终选择与什么为伍。
厉梨冷静下来,对丁玲说:“好,配合总部。麻烦丁玲姐你先把相关资料调出来整理好,我看过后提供给总部。总部有给你发邮件吗?”
“他们说之后会发。”
“好。之后任何沟通都记得邮件留痕,就算是通话,通话结束后也要邮件固定。总部有没有说调查要保密的事情?”
“没有。”
“好,我明白了。”
丁玲出去后不久,厉梨就看到温慕林从会议室走了回来,步伐很快,神情十分严肃,甚至称得上是生气。走回办公室后,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扔,有失他平时的体面。
厉梨隔着盆栽观察了他一会儿,有些担心,切到私人号问他:【怎么了?】
很快收到回复:【今晚去你家说,好吗?】
厉梨一怔。
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十分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即使是工作结束后。
厉梨依旧乘地铁回家,回到小区楼下总会看到温慕林坐在长椅上等他,两人在楼下聊一会儿,温慕林每天会给厉小黑一根猫条,然后起身步行回自己家,几乎没有上过楼。
尽管如此,还是没忍住擦枪走火过三次。但又没说做就等于谈了,成年人么,做一做怎么了。
只是……再擦枪走火,恐怕就真真情难自已,要违反集团规定了。
可是扭头,越过盆栽缝隙看到他皱得深重的眉头,厉梨又心软,答应他:【好。】
回头,看着丁玲的背影,想到刚才她跟自己说的事情……
他也确实,有些东西需要和温慕林同步。
下午,厉梨收到总部合规发来的邮件,发给丁玲,抄送了他。
他把邮件转发了张总,进行报备。他必须履行对直接上级的告知义务,但也仅此而已。
在发出邮件的那一刻,他就应预见到张总的反应,并已经决定拿出十分的勇气,为自己的立场买单。
张总的电话很快打进来,兴师问罪了一番,最后说:“你赶紧把你转给我的邮件撤了。总部那边的事情我来沟通,你不要直接处理。”
邮件撤了,就可以代表张总不知道这件事,而销售那边倒货的事情,厉梨相信他一定能找到人背锅。事情又会像没有发生一样,过去。
其实对厉梨来说,代行职务而已,安全卸任才是最好的。但厉梨的直觉告诉他,他需要保留这一封邮件,为自己,为将来,为他可能要保护的人。
这一次,厉梨选择相信直觉,他说:“张总,这是总部合规部的指令,我没有办法不执行。这封邮件也是跟您同步信息而已。”
张总斥道:“又天真又死板,ellis,你动动脑子吧,谁才是决定你生死的人?总部的手再长,能管得到bu的职位变动上来?还有,nancy的产假是不是快结束了?你记得我当初选你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吧?”
多说无益,厉梨嘴上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以多种形式截图、拍照保存了这封邮件,然后放着邮件没动,等张总再次打电话来催,打开通话录音功能后,才慢吞吞地把邮件撤了,又把撤回的记录也截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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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厉梨回到小区楼下时,温慕林在长椅上如期出现。
厉梨走近他。
温慕林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迎接他,反而一直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副疲倦的样子。
待厉梨走近,他撤开双手,将额头轻轻靠在厉梨的肚子上。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厉梨的心变得很软。他伸手摸了摸温慕林的头发,他发梢的摩丝已经发硬,可厉梨摸起来却格外柔软。
厉梨问:“上去说?”
温慕林又靠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
两人上了楼,厉小黑在门口喵喵迎接,看到厉梨身后的温慕林先是愣了很久,然后激动地跑到按钮处狂按十次:“爸爸!爸爸!”
厉梨对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十分无奈,看着小黑又是蹭人家脚踝,又是顺着人家昂贵的西装裤爬上去跳到人家怀里,想要张口教训。
可是看到温慕林终于因此而露出了一点笑容,又抿住唇,把话吞回腹中。
厉梨走进厨房倒水,刚倒好正要转身出去,就被人从背后抱住,刚要张口讲话,下巴就被掰过去吻住。
手中还有两杯水,这个坏男人就是仗着他无力还击,才乘虚而入。
那没办法了,厉梨只好张嘴迎接他,让他进入他濡湿的沼泽,陷进来,再难抽身。
手中的两杯水因被吻到无力,失手打泼在台面上,无人管辖。终于空开的两双手终于攀上对方,却又很快被折起来,被摁着,手肘撑在才被水打湿的台面上。
厨房空间狭小,小黑猫站在门外歪头观察人类行为,然后被不知道哪个爸爸无情拒绝。门一关,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嗯嗯啊啊,不像人类平时的讲话。
结束,开门,小猫早已经等到睡着,缩在猫爬架上打呼呼。
厉梨被洗干净后,又被抱到沙发上,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