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贵最后是被救护车带走的。
李晴和两个孩子去警局做笔录,路上说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后怕的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可能这就是母子间的心有灵犀吧,以前只要你这个小混蛋闯祸,我一早就没买预料到,所以这次我给你爸请了陪护,就立刻回来了,正好碰到巷子口的姜小鱼……当母亲的,都恨不得长出八双眼睛。”
“那不成了西游记里的蜈蚣精了?”陆明骁故意逗李晴笑,活跃气氛:“真有心灵感应?真和亲生的一样?”
“你就是我亲生的!”李晴用力拍他一巴掌:“小王八蛋,你等回家的!”
她又握住姜怀瑜的手,温声细语的安慰。
“小宝吓着没?你这细皮嫩肉的,擦伤一点,妈都要心疼死了……”
陆明骁:???
合着就他皮糙肉厚呗?
……
宋景良第二天上午到了安城,然后和姜澜兵分两路,姜澜带着律师直奔警局,宋景良带着秘书,直奔市委。
等所有事都告一段落,已经是下午,两个妈妈带着孩子回家,李晴给陆川打了个电话,没细说陆明骁以身犯险,只挑着有惊无险的部分说。
她在院子里打电话,虎子兴奋的围着她转,铁链子哗啦啦的响。
在这样的背景音下,屋里是大气都不敢出的陆明骁,低着头站着,面前坐着姜澜和姜怀瑜。
奇了怪了,姜小鱼明明不是姜澜女士亲生的,生气的样子可真是一模一样,两张美人脸,生气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以往姜澜在陆明骁面前,总是保持一个随和的形象,但今天不一样了,她长发盘起,穿了一身白色的套装,包裹在长裤里腿交叠着,眼神凛冽如霜刃。
陆明骁试图缓和气氛:“妈……小鱼……”
“明骁,你想过后果吗?”姜澜声音冷而干脆,看着这个胆子大的出奇的亲生儿子,却无奈的从他身上看到了丈夫的影子,胆大心细,敢想敢做,当这些吸引她的品质,落在她亲生儿子身上,就有些让人头疼了,她的心跳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
“如果罗贵找了更多的人呢?如果罗贵不要钱只想要你的命呢?他带了刀子你知道吗?”
陆明骁张张嘴,想要解释。
姜怀瑜那张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补刀:“他未必不知道罗贵有刀,说不定想好了,豁出去让罗贵给他开个窟窿呢。”
姜澜瞪大眼睛,重重一拍桌子:“陆明骁!”
“我没有!哎呦姜小鱼同学,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陆明骁都快给姜澜跪下了:“妈,我心里有数……”
打完电话的李晴推门进来,一脚踹在陆明骁膝窝:“犹豫什么呢?给我跪下!”
陆明骁上初中之后就没挨过揍了,跪的姿势都有点不标准了,尴尬的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妈,姜小鱼还在呢……”
“小宝也不是外人。”李晴拿着鸡毛掸子出来,塞进姜澜手里:“抽他一顿!”
姜澜目瞪口呆,举着鸡毛掸子:“这不合适吧。孩子这么大了……”
李晴露出个了然的表情:“一看你就没打过孩子,小宝很省心吧?陆大宝,从小没少挨收拾……”
姜澜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有些僵硬,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却听李晴说……
“夏天去河边游泳,冬天去冰窟窿摸鱼……”
“掏野鸡的蛋,被啄的差点破相……”
“给李瑞他爸的自行车放气,给李瑞他妈的棉鞋里放臭鸡蛋……”
陆明骁终于忍不住辩解:“妈,李历文两口子啃老还打老人,把李瑞往奶奶家一扔就不管了,小小的老子那是行侠仗义!”
李晴:“知道!不是边揍边表扬你的嘛!”
姜澜已经听的目瞪口呆了,回想姜小宝的成长过程,乖宝宝学画画,乖宝宝学钢琴,乖宝宝写作业,乖宝宝考第一……
一边是其乐融融,一边是母呲子啸。
姜澜都快怀疑当年医院抱错孩子这事,其实是她的阴谋了。
她一脸羞愧,像个被幼儿园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家长,握住李晴的手晃了晃:“晴姐,这些年你辛苦了。”
李晴愣了一下,又爽朗的笑起来:“养孩子哪有不辛苦的?大宝也很懂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帮我干活,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眼见气氛缓和了,陆明骁试图悄悄站起来。
姜澜:“跪下!”
陆明骁:……
没有一个亲妈。
……
可两个妈妈其实都舍不得让他跪着,都没超过十分钟,两个人就去卧室说话了,分明是给陆明骁偷偷站起来溜走的机会。
陆明骁立刻抓住机会,拉住姜小鱼,钻回了他们的卧室。
姜怀瑜在力气上从来都不是陆明骁的对手,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陆明骁按在了门板上,随即温热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毛躁急切。
姜怀瑜毫不犹豫,一口咬在他的舌尖。
陆明骁倒吸口气,不得已退出阵地,抱住姜怀瑜,脑袋蔫蔫的搭在他肩上:“两个妈妈都骂过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嘛,姜小鱼~~”
姜怀瑜没推开他,只是站着,默默承受他的重量,眼眶却红了。
“你原本是打算用受伤换罗贵判的更重的,对不对?”
陆明骁张了张嘴,没说出狡辩的话。
姜小鱼是了解他的,辩驳没有意义。
“你混蛋!”
背上一紧,姜怀瑜抬手用力的抱住了他:“你以为这是一桩合适的买卖,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罗贵这个隐患,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妈妈再看见一次你被那个人渣伤害,她会有多心疼?罗贵在你身上留下的伤口会痊愈,但妈妈心里的伤口要多久才能痊愈?”
“还有我呢?”
陆明骁胸口的衣服被打湿了。
“陆明骁,我真的很害怕。”
陆明骁没办法了,哪怕姜怀瑜给他一拳呢,可姜怀瑜哭了,他简直手足无措,抱着微微颤抖的少年,片刻后才哑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主卧里,李晴已经哭红了眼,坐在她对面的姜澜忍不住抬手抱住她,脸上也是泪水涟涟。
李晴刚才和她说了那些旧事。
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那些不堪回首的梦魇。
“大宝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他是为了保护我……”李晴说:“他怕我见到那个人渣会害怕,所以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你不要怪他,你的孩子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姜澜轻拍着她的背脊:“是我们的孩子。”
……
宋景良进院子时,带着一身煞气。
他和姜澜一样,也穿了一身西装,他身材保持的很好,高定的西装贴合腰线,更显得整个人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的如同苍松翠柏,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
他打定主意,回来要再收拾陆明骁一顿,雷厉风行的一进门,对上三双哭红的眼睛。
所有气焰都被风给吹灭了,宋大总裁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哄哪个。
“老婆,怎么了这是?嗯?怎么哭了?小宝,过来让爸爸看看,谁惹我们小宝生气了?大宝?你小子哭什么?伤到哪了?”
他在屋里团团转,李晴从厨房伸出脑袋:“行了,都别哭了,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