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凑到陆明骁耳边,小声把这人刚才到底阴阳怪气说了一遍。
姜怀瑜都不用听李晴描述,只看一眼那个女人,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快步走到姜澜身边坐下,低声安抚姜澜的情绪。
“妈,外公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要好好的,等外公出了手术室,还需要你来照顾他。”
“妈知道。”姜澜握住姜怀瑜的手,看了眼他脖子上的围巾,帮他往上拉了一下,遮住这孩子脖子上的痕迹,又摸摸姜怀瑜微凉的脸:“这两天和大宝玩的开心吗?”
姜怀瑜耳朵发烫,轻轻点头。
姜澜勉强勾唇:“开心就好。”
宋景良也赶了回来,陆明骁转而和他爸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宋景良脸彻底沉了下来。
“孙湘茗,说到底,你也不是姓姜的,你不过是我岳父的外甥女,是法理还是情理,哪一样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染指姜家的东西,在这里挑拨离间,上蹿下跳?不觉得丢人吗?”
“我岳父今天一定会安然无恙,至于姜家的财产,你放心,我当年早就和岳父签了协议做了公证,我太太更不是你想的那种,只能依赖别人菟丝花,任谁挑拨两句,就偏听偏信,姜家没有这样的基因,至于你的愚蠢,大概是遗传你父亲那边的吧。”
陆明骁:……
给他听爽了,看来老宋对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孙湘茗被气的快晕过去了,她正要装晕,看见那和宋景良长得如出一辙的小子,“卡叭”一声掰了一下手指。
一副你敢晕过去,我就敢把你的上巴捏碎的架势。
姜家还有其他人在,这些人刚才不出来说公道话,此刻都上前劝架,就在这时候,手术室上方的灯熄灭了。
医生满面倦容的走出来:“家属呢?”
宋景良赶紧扶起姜澜,用力揽住她的肩,手指摩挲着她的肩头:“我们是家属。”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注意事项稍后我和你们细说。”
姜澜喜极而泣,宋景良也重重的松了口气,轻拍着妻子的背,对医生点头:“谢谢您。”
……
宋景良和姜澜跟着大夫离开,李晴和陆川也先回家了,陆明骁和宋景良打了招呼,拉着姜怀瑜先回了车里,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投喂。
姜怀瑜有点低血糖了,捧着仍有些烫嘴的汤,小口的喝。
不相干的人来了又走,陆明骁坐在车里,看着停车场一台台豪车开出去,看着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只觉得他们像闻到血味的秃鹫,真是下流无比。
“他们有几个是真心来探病的?”陆明骁皱眉:“怎么感觉一个个都恨不得老爷子快点死呢?那几个穿着西装的是什么东西?”
姜怀瑜说:“是律师。”
陆明骁都被气笑了:“拐着弯的亲戚,为了钱是疯了不成?”
“总有人想着,万一呢,万一能分到一点血肉呢……”姜怀瑜低声说:“骁哥,你学的专业应该明白的,姜家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主心骨一旦倒下,哪怕侥幸分到皮毛,也是一笔巨额财富。”
陆明骁叹了口气:“老爷子把权力抓的太紧了,他不放心咱爸。”
“人之常情。”姜怀瑜看着那些人鱼贯而过:“骁哥,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豺狼虎豹了。”
“什么叫我面对?”陆明骁挑眉,侧过身看向他:“打虎亲兄弟呢?姜小鱼,你当然得帮我。”
鸡汤清甜,一路暖到胃里,很舒服。
姜怀瑜垂眸:“骁哥,你真的不怕我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吗?”
“嘶……”陆明骁倒吸一口气:“我这汤里也没放菌子啊,怎么还说上胡话了?”
他凑过去,勾起姜怀瑜的下巴:“宝贝儿,你仔细看看,离开了我,你去哪里找这种顶级美色?这是钱能买到的吗?”
姜怀瑜和他对视,两双眸子,眸光澄澈如星河。
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倾身吻了一下陆明骁。
“确实,千金不换。”
正文完
姜启恒身体一直不错,很快从公立医院转入自己家的私立,他转院后的第二天,提出想见见陆明骁和姜怀瑜。
姜澜一直陪在他身边,闻言有几分犹豫。
姜启恒笑了笑:“你怕我再对怀瑜说着不中听的话?”
姜澜尴尬的笑笑,没有否认,只是说:“爸,你身体刚好,我怕那两只皮猴子惹你生气。”
“怀瑜可不是皮猴子……”姜启恒长长的叹了口气:“抢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醉,我看见你妈妈了,她还是年轻的样子,很美……”
“她说,我要是管不好家里的事就不要管,再这样折腾她的两个外孙,她就把我带走。”
姜澜:……
姜启恒笑了,拍拍姜澜的手:“我也想和你妈妈走呢,但是一想我走后,我的小丫头以后就没有依靠了,我就说,萋萋啊,再等我几年!”
大约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姜启恒眼中的沉郁散去不少,他的一头白发在晨光中闪着微光,眉眼间满是平和。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充满威严、叱咤商界的豪门家主,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普通的老父亲。
姜澜轻轻的趴在他腿上,点头:“那我让他们下午过来。”
……
陆明骁接到电话后,告诉姜澜他们中午就能过去,他给老爷子做顿午饭,算是尽尽孝心。
姜启恒很高兴,又有点别扭的哼一声:“他做饭是因为我对怀瑜态度缓和了,所以他也愿意对我释放善意对吧?这个臭小子……”
陆明骁还真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鬼门关走上一回,看开了挺多事,终于懂事了。”陆明骁把车停好,拎着保温盒下了车,拉着姜怀瑜的手往电梯口走:“他今天要见你,不会还说些不中听的话吧?”
姜怀瑜也不确定,只是说:“应该不会。”
“那他要是给你道歉,你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姜怀瑜说:“可能不会原谅,那样对不起以前失望的自己,但也不会把关系闹的那么难看,他毕竟是妈妈的父亲,别让妈妈为难。”
陆明骁揽住他的肩,偏过头亲他额头一下:“我的小鱼宝宝又乖又善良。”
姜怀瑜好笑的推他一下:“一会儿你收敛一点,老爷子年纪大了,刚抢救回来的心脏,经不起刺激。”
“遵命。”
快到中午时,姜启恒开始频繁的拿起桌上的手表看时间,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发现,但他十分钟看了三四遍实在太明显,姜澜觉得老头有点好笑,正准备给两个孩子发消息催一催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明骁拎着保温桶先进来:“外公,我和小鱼来看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启恒:……
不知为何,死过一次,看这小子突然就没那么顺眼了,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家丫头,和宋景良那个死小子长得一样。
“今天还行……”姜启恒探头往他身后看。
姜怀瑜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驼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衫,带了一条银色的装饰链,和姜启恒对视上,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点头:“我们来看看您。”
他没叫外公,倒也在姜启恒的意料之中。
老爷子没说什么,抬手招呼两个孩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