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哭声!
裴玉衡额上渗汗,扑面而来的狂风让他睁不开眼,他硬着头皮松开抓着扶手的另一只手,双手使劲儿,将孩子硬生生拽上了车。
谢叙白留下来断后,阻止怪物靠近,快两小时后他带着余下的几名幸存者找到代步车,赶回卫生所,听到消息,又匆匆忙忙地前往救治区。
女人带着小孩泪眼婆娑,不断朝裴玉衡感激道谢。
裴玉衡手腕肿胀发红,鼓起一团鼓包,额头疼得渗汗,不断说着没事,安抚焦急的众人,又对女人说:“孩子的胳膊可能也扭到了,你先带他去看一看,如果骨头长歪日后很难再矫正过来。”
“我的所长啊,你先顾着点自己吧!”
研究需要裴玉衡的这双手,李医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碍于被救者在场,咽下所有骂人的话。
看见谢叙白到来,众人如同看见救星一样望过去:“裴余!快来看看所长的手!”
裴玉衡却唰一下把手缩回去,强装镇定,淡淡地说道:“只是脱臼而已,没必要这样大惊小怪。”
谢叙白却不由分说捉起他的手腕,拉出来一看,肿胀皮肤上竟然还有一道青紫的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裴玉衡手腕脱臼,小孩的骨头脆,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裴玉衡在脱臼的前提下,还在车辆颠簸的途中狠狠地撞上车沿,就是这么一下伤上加伤,不仅骨折还造成韧带撕裂,让他的伤势变得更加触目惊心,现下痛得抬不起来。
谢叙白当即叫护士把小孩带去固定,手掌贴着裴玉衡扭曲的手腕,辅以精神力镇痛。
这算是裴玉衡自己搞出来的伤,精神力防护都没用。玩家a的治愈道具所剩无几,幸运的是谢叙白之前找魔术师薅羊毛的时候,预备留了几个。
道具发挥作用,裴玉衡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红肿的痕迹也逐渐消失。
众人可算安下了心,但裴玉衡的心却高高地提起,不为别的,就为谢叙白全程一声不吭。
狭长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寂然视线一眨不眨地凝聚在他的伤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隐隐让人感觉青年有着不能述说的顾虑和难受。
为了救小孩而弄伤手的事情应验了,将来还有为了拉资源应酬喝到胃出血。
谢叙白不止一次意识到裴玉衡就是这么一个无私且奋不顾身的人,虽然站在同样的立场,他也会去做,但还是会忍不住心疼叹息,轻声道:“这不是大惊小怪,你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危。”
“……”裴玉衡抿了抿唇。
其他人很会看眼色,见裴玉衡的伤势好转,互相对视一眼,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周围一下安静了很多。
裴玉衡目视谢叙白低头时露出来的发旋,小时候软软的,长大也柔顺,让人情不自禁想揉上去。
他想起这多日的冷战,终于忍不住干涩地道:“我没有不在意自己……那孩子和我孩子差不多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开。”
请给我们争取多一点时间……
谢叙白对上裴玉衡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当年逃跑躲进水泥桶。
寒风呼呼往里灌入,撑开袖口和衣领,带走为数不多的热意,让空气也变得冰寒。
他的手脚被冻得僵麻,咳个不停,小脸烧得滚烫,眼睛辣肿无法完全睁开,仰着脖子往天上看,明净的夜空忽然变得昏暗森郁。
一股莫名强烈的冲动,让他拖着粗重的喘息,从水泥桶里爬了出来。
他想起裴玉衡曾经告诉给他一个地址,很模糊的地址,循着记忆跑上大街。
数不清的车辆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车灯在寂静的夜幕下明显得晃眼。
周围开着烧烤店,仅仅一条街的距离,分隔出两个世界。一边是他在空旷的街道上缓慢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无限拉长;一边是巷子里的人们在划拳喝酒,笑声不断,烟火气旺盛,万家灯火绵延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