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坐之人受此惊扰,便不由自主地又咳出小口小口的鲜血,浸湿了她的领口和胸襟,亦是烫伤了她的肺腑。
“谢今……谢文瑾。”察觉到重伤之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李去尘发颤地开口呼唤她,“不要睡过去……”
旧人重逢,相认恨晚,此刻已物是人非事事将休,欲语泪先流。
久抑的泪水在此刻悄然落下,滴洒在这片需要勇士守护的万里黄沙上。
“小今。”李去尘用下颌轻蹭着怀中人的额角,企图维持她摇摇欲坠的神智,“原来你就在这里。”
是自己太愚笨也太迟钝,虽然谢逸清年少时的音容笑貌与现在相比差异甚大,但重逢以来她带给自己那么多熟悉感,而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识破这层迷雾。
“就等一下,这次是真的,就一下。”
定西城门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凭借漠北军牌,李去尘与尹冷玉顺利入城,旋即沿着中轴大街寻到了一家医馆。
尹冷玉即刻下马叩门,随后一位老者披着外衣开了门,惺忪的眼眸在扫过马背上之人后陡然睁大。
她快步走近把脉后却垂下视线,长叹着拂了拂衣袖摇首:“这……准备后事……”
“怎会……”李去尘骤然失态地打断老者的话语,死死抓住她的袖口,“不会的,求您救救她……”
“唉——”这道士的神情太过凄戚,饶是习惯死别的医者在此刻仍不禁为之痛心,“扶她进来吧。”
她从医半生早已明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能让那活着的人自感尽力而为,日后才不会后悔在此刻无所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