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纷飞的大雪中,如同她初见她时的模样。
只不过那时那刻,她的心上人卧在自己的血液上,十余支利箭深入她的心脏与血肉,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与大漠风雪融为一体。
从军近二十年的军官目眦欲裂,几乎是摔下马背,一寸一寸爬至气息断绝之人身旁,时隔多年再次搂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挣脱她的怀抱。
“谢翊牺牲了自己的妻子,获得了旁人的信服,如愿以偿成为了救世主。”
压抑不住的爱与恨将谢靖的双目灼得通红,她回身看向无能长姐的软弱孩子,一点一点扬起了唇角,阴冷又凄怆地笑了起来:
“瑾儿,谢翊当年,并非病入膏肓——是我,我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亲手将自己发妻送入死地的主将,最终借此一战收拢了大部分人心,一朝黄袍加身入主京州皇城。
许是午夜梦回难以面对发妻,成了开国皇帝的乱世胜者迅速地苍老了下去,终日里缠绵病榻,一口一口呕出了自己的温热血液。
不管是宫中太医还是江湖游医,都未能诊出确切病症,只能将此归为心病药石无医。
不过数月,开国皇帝便撒手人寰举国哀痛。
然而,成了亲王年近不惑的军官连麻布都懒得披戴,甚至日日脸上笑意融融。
只因为,她亲手毒杀了害死心上人的罪人。
哪怕,代价是她亦沾染了少许毒药,身体从内而外逐年溃烂。
但这都没有什么所谓。
若当年她是主将,绝对不会不自量力救国救民,更不会让自己的发妻成为诱饵,即便那个人自愿如此也绝不准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