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82章(1 / 2)

随后,在这片血色中,她看到拥有着双亲模样的妹妹,在夺取了皇城之人的怀里,克制住剧烈颤抖的双手,拼命地延续了指诀。

于是腥风止息,怪物停滞。

“我全都要保。”

即便邪魔之气自心口蔓延攀上脖颈与脸颊,她的妹妹依然目光清澈如她的双亲:

“皇城,心上人……还有你,姐姐。”

姐姐。

被这一声呼唤拽回神智,李均垣手脚并用爬至李去尘身前,却被谢逸清发颤地用刀抵住了咽喉。

如同被邪魔之气一并附体蚀心,持刀之人身形同样战栗不止,但仍有余力用那柄百炼钢刀随时划开她的皮肉。

“立刻封住心脉……”不顾刀尖将肌肤割破,李均垣伸出二指作势要点向李去尘的心口各处,“才有可能活……”

“我怎么信你。”盛怒之下,谢逸清正欲挥刀威慑邪道,却被怀中人轻声制止。

“我信。”李去尘气息愈发微弱,指诀都快要支撑不住,却语气坚定如常,“谢今,我信她。”

再无任何理由推拒,谢逸清仍然将刀刃按入李均垣脖颈,沉眸睨着她飞快地并指点在了李去尘胸口各处。

与此同时,殿外金吾卫已抽刀上前呈半圆护住三人。

两扇沉重的殿门之间,亦已仅余供二人并肩穿过的狭小缝隙。

无言为自己的妹妹护住心脉,李均垣将她扶上谢逸清的脊背,接着把身前二人轻轻往门外一送:“去寻凤凰山老道,要快。”

“姐姐……”李去尘下意识想要看向李均垣,却最终被体内肆虐的邪魔之气夺去了所有气力与意识。

摇摇欲坠的指诀便再也无以为继。

延和殿中百千尸傀即将吞没众人,再自尚未完全关闭的殿门,漫延至皇城与天下的每一处角落。

拔刀砍下近身尸傀的头颅,为身后人撤出门外争取时间后,李均垣转身自缓缓关闭的门缝之中回望而去。

她想再看一眼,那个有着双亲特征的亲生妹妹。

只要一眼就好,她便能心满意足地化为走尸了。

生门越来越窄,李均垣睇了一眼自己妹妹的眉眼,最后不禁如二十四年前那样阖目而笑。

她刚刚说的不对,只有她一个人,本该在二十四年前随着母亲一并死去的。

而她的妹妹,得好好活下去。

熟悉入魂的嘶吼声自脑后传来,李均垣能感觉到一只腥臭的手已触碰到她的后背,随后她的后颈将要被她亲自研制而出的怪物撕扯吞下。

这样才对,这就是她此生逃不脱的宿命。

她早应如此死在七岁那年的。

然而就在李均垣坦然地迎接死亡之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扯住了她的领口,随后她单薄的身躯,如同飘摇的风筝被人迅速收线。

有人将她从持续了二十四年的地狱里拽出,迫使她重回安定祥和的人世间。

下一瞬,延和殿两扇厚重大门在她身后猛然合上岿然不动,徒留百千尸潮狂怒冲撞。

李均垣不明所以地睁开深灰杏眸,只见背着她妹妹的人松开五指,面色苍白却不减冷厉地沉声道:“想死?由不得你。”

“青圭,带着李道长去寻清虚天师。”谢逸清紧接着侧首瞥了一眼心上人的姐姐,“卸了她的手脚一道送去。”

“遵旨。”暗卫统领小心翼翼地背起陛下的心上人即刻出发。

“打开兵械库,取弓登墙,剿灭走尸。”

不再理会身旁所有的动静,谢逸清压下为了心上人不顾一切的疯狂念头,忍住自心口向四肢蔓延的寒意与剧痛,凝视着眼前锁住尸潮的朱红大门,思索片刻后悄声下令:

“玄璜,拟诏,陛下重病,册立皇太子,并由皇太子监国。”

她的阿尘刚刚说,要保住皇城。

那么,她便不能随心所欲,抛却所有只为亲自抱着她日夜兼程赶赴庐州。

在将墙内所有尸傀扫除之前,她不能不留守此处以防生变。

她的小姨今日闹了那一遭,她还得安抚朝臣维持运作,不能因此使得各处机关停摆瘫痪。

今日之后,整个天下就会知晓,当今圣上新寻回京的皇子,自此以后便是监国皇太子,更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一国之君。

这样做其实略费周章,但是有些事,她想等心上人醒来过后再同她商量。

或者说,乞求她的恩准。

幸好她的心上人早做安排,先是暗中对阵眼符箓做了调整,再提前命令金吾卫团围延和殿,才能将皇城尸祸控制在这一方宫殿之内。

现下情形,如同她们在南诏那夜的死胡同一般,只需要以锋利无比的利箭刺穿所有尸傀的头颅,即可平息这场看似凶险万分的尸祸。

她只是会比她晚上半天抵至凤凰山。

在掌权者的号令下,金吾卫迅速持弓架梯,自延和殿的城墙之上挽弓拉箭,势不可挡地射杀所有已死之人。

暗红冬梅陆续盛开于洁白积雪之上,绘制出了一幅绮丽又离奇的画卷。

但是今日之后,所有血污或许都会被大雪覆盖,也可能会被雨水冲刷,总之它们很快便会了无踪迹无处可寻。

这对于矗立于此千百年的朱红皇城来说,只是时间长河中毫不起眼的一滴血水。

金碧辉煌的皇城并不在意,高悬于空的日月也置若罔闻。

只有摆脱不了七情六欲的凡人在乎。

不过几个时辰,一切萧墙内的所有祸事都已被箭镞击碎,谢逸清旋即上马再对玄璜嘱咐道:

“紫宸殿中的朝臣,以礼相待三日后放归家中,所有奏疏命人送往庐州凤凰山。”

将一切妥当安排下去,谢逸清不再犹豫,当即打马南下直奔庐州。

北地苦寒,烈风如刀刮破了脸颊,冰雪如障延缓了马蹄,然而谢逸清在无尽的颠簸之中好似顽石般,逐渐丧失了所有理智和知觉,只能无意识地重复着三个动作。

下马、上马、紧夹马腹。

不能耽搁一瞬工夫,她要马不停蹄赶至心上人身边。

她要在冬雪化尽之前,与心上人携手走入重逢后的第二个春天。

从此以后,她们还要一起度过许多个春天。

于是,天遂人愿,草长莺飞。

李去尘是枕着屋外婉转的鸟鸣声醒来的。

那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与轻微的爆裂声一同拨动着她沉睡已久的神智。

身旁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温柔地驱散了盘踞在她骨髓里许久的阴寒与疼痛,让她的四肢百骸重新一丝一丝地恢复力气。

呼吸由微弱变得沉稳,苦涩的药香与清甜的花香浮动着,随着和煦春风钻入她的肺腑。

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花香来着?

梅花?桃花?还是……

是栀子花香。

心脏更有力地跳动着,李去尘用尽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眸,春天明媚而不刺眼的阳光就撞入了她的瞳孔。

低矮的房梁,赤红的炭块,如山的书册。

以及,手执朱笔坐于案后的人。

她自小熟识之人宽袖长袍未簪未束,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般披于脑后,只余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她略显疲惫的如画眉眼。

许是不满纸上内容,她轻咬下唇后,又微微抿起更显绯红的双唇。

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