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皇幼子,勉勉强强也算与她的小殿下门当户对。
若是那邻国亲王死缠烂打, 或许二圣当真会应了这桩婚事。
她的阿尘, 会喜欢那个亲王吗?
心像被刀尖刺破了一道口子,哪怕此时正值盛夏,谢逸清也不禁感觉冷风四溢。
她纵有万般不愿,又有什么资格插手皇家婚事?
嘀嗒。
脆弱的笔尖终于承受不住稠墨的重量, 任由那滴砸落, 在雪白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重的黑云, 像她心底化不开的怅惘。
谢逸清长叹一声, 目光不由得上移, 一颗心也随着窗外树影而摇曳不定。
她想起来, 八年前那日清晨, 她也是一个人如此失神难捱。
是李去尘,让她魂魄归位。
谁能想到,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次子,在十岁前却被单独养在道观之中,成了清虚天师座下的小道童。
那时二圣忙于夺权平乱,此举是为保护幼子以免夭折,后又因幼子早产体弱不禁颠簸,便不得不放在山上再养了几年才接回宫中。
只是这一切,年少的谢逸清并不知晓。
她只当李去尘是李去尘。
她见她无人作伴,便日日上山陪她玩耍,为她摘花折叶,领她踏溪捉鱼,替她带些山下闹市的小玩意讨她开心。
只不过,她们从道观溜出去时,虽是隐秘至极,可周遭树林里确有黑衣掠过。
那是守护李去尘的暗卫们。
那时她就该知晓,她的阿尘并非平常人家。
后来,她与她一同入京,又作为功臣之子,被二圣钦点入宫伴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