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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1 / 2)

她看得出来,她在强装欢笑。

她与她相伴多年,太过了解她了。

谢逸清眼睫下垂,双唇紧抿,脖颈绷着,所有的小动作都在暴露着她的失落与自弃。

宴席终散,趁着众人三三两两结伴游园之际,李去尘离席快步拉住了步履迟缓的谢逸清,避开耳目将她带至僻静处。

“谢今。”李去尘轻声一唤,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这才惊觉在盛夏时节,她的体温竟如临严冬,便摩挲着她的手心安抚道,“别多想,你我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尊卑礼数。”

手中温度太过炽热,依旧让人心生妄念。

心口仍在酸痛,谢逸清费力挤出一丝笑意,勉强维持着平缓声调:“臣知道的。多谢殿下关怀。”

李去尘还想再多说两句,却见一名宫侍匆匆而来,躬身禀报道:“殿下,二圣寻您商议政务。”

“殿下,快些去吧。”见此情形,谢逸清不得不将自己的手从李去尘掌中抽出。

指尖分离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去尘长叹一声,握紧空虚的手掌,凑近低声嘱咐道:“等我忙完便来寻你。”

“好,我等殿下。”谢逸清再次一笑,恭顺地目送李去尘随着内侍快步离去。

远处传来她人的欢声笑语,而她所在之处却幽冷凄静。

她在那处独身站至夜幕低垂。

oooooooo

作者留言:

对不起大家,我本来想在今天出差回家的飞机上,把if线最后一章写完的,结果我刚写了半小时,忽然发现我右边座位的女生好像是我前女友,一模一样简直是孪生姐妹,吓死人了,于是我没按计划写完[化了]当然我会在12月7号或之前把if线最后一章以及玄璜、储君、吴离李均垣、大师姐三师姐番外全都写完放上来的!(争取[狗头叼玫瑰]

完美世界if线(八)

避暑行程并未如李去尘所愿。

为人君者虽宽和但亦有心气, 一次暗示不成,两个孩子之事便暂且搁置,双君命皇次子先以政务为重, 协助皇太子与东瀛使团商议通商条款细则。

而谢逸清则在伤愈后出入翰林院, 埋首于浩繁卷宗, 听命参与拟诏制诰,常常不得清闲。

因此, 两人虽同处一城,却因各自承担的责任而难以相见, 只能在朝会时, 于大殿之中遥遥相望一瞬。

谢逸清立于群臣之中恭顺垂首,克制着视线, 装作不经意瞥过李去尘的背影。

只要李去尘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就没办法不看向她, 哪怕,这样无异于饮鸩止渴。

每偷看一眼, 她心底压抑的恋慕之情便涨一寸, 一日日累积下来,已如滔天洪流,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地冲击着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防。

她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她。

母命且难为,皇恩更莫测, 谢逸清在情感与理智的夹缝之中寝食难安, 又身负繁重事务, 因此不过一月, 她原本合身的官袍便渐渐宽松起来。

秋风乍起, 她如枝头枯叶摇摇欲坠。

汹涌的情意尚可咽下喉头藏在肺腑, 可消瘦的身形与眉间的哀愁却无处遁形人人皆知。

除了那一个人, 再没有谁能安抚她。

这日下朝后,谢逸清正在翰林院当值,忽见一宫侍携一食盒悄然入内。

她认得,那是李去尘身旁之人。

“殿下忙于政事无法抽身,特命人备了些时令糕点。”那宫侍将食盒置于谢逸清案上,低声传递着自家殿下的嘱咐,“谢大人可要保重身体。”

“多谢殿下关怀。”谢逸清心头一颤,轻声道谢后缓缓打开食盒,即见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

而一张素笺被压于盛着糕点的浅碟之下,洒脱飘逸的字迹跃然其上——

“含愁人在画楼西。砚声阵阵秋已迟。华年正好,婵娟二九,长自惜芳菲。”

只此一语,便足以使枯叶回春。

谢逸清捏着信笺,指尖顺着笔迹微微颤抖着,在心里逐字逐句反复默念着这串词曲。

秋季的凉意便在平平仄仄中无影无踪。

几日后,那名宫侍再次避开众人送来吃食,在准备躬身告退时,却被气色转好的谢大人塞了一物入手。

眼前谢大人轻咳一声,以宽袖遮了遮稍显红润的面色,嗓音带着些许少年人的羞赧与欢欣:“劳烦将此物送与殿下。”

宫侍低眸一看,竟是一个花鸟纹金香囊,里头隐隐有机环转动之声,比殿下如今佩带的香囊更为精巧。

她不敢耽搁,随即告退回宫,将此物献给当朝二殿下,一五一十地交代着来由。

雅致香囊即刻被二殿下悬于腰间,那双因为国事和私情而略显疲惫的眼眸里,终于时隔多月现出了一丝真心笑意。

自此以后,每隔几日,或在翰林院,或在城中小巷,或在下朝后的僻静宫道,谢逸清总能见到这名宫侍携食盒而来,里头有时是新鲜瓜果,有时是酒楼菜肴,有时是宫中点心,数月来竟从未重复。

每份餐碟之下,均附有一张带着清浅沉香的书笺,寥寥数语却字字恳切,一次比一次更直白地诉说着心意。

“五张机。阳关三叠鹧鸪啼。鸿雁南飞哭流离。叶落花碎,天凝地闭,望君添寒衣。”

“七张机。双鸳双燕双戏水。双花双叶双连枝。恨蝶双飞,叹蕊并蒂,忆昔与君依。”

“九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锦书难诉思君意。三千弱水,只一瓢饮,我心似君心。”

而谢逸清则如儿时一般,次次托宫侍回赠些亲手所制的精巧玩物,诸如八卦锁、鸳鸯扣与击磬人偶。

宫侍每每均含笑收下,心中暗道,谢大人果真与殿下相伴长大,这些的确是殿下闲暇时最爱摆弄的物件。

如此来来往往,转瞬便已至新年。

正月初十,大雪皑皑,京城寂寂,宫侍按李去尘吩咐,为正在当值的谢逸清送来一盅温补汤羹,本次碗底信笺仅仅十字,却比抒情词句更为动人——

上元夜戌时,朱雀长街口。

信纸单薄,情意厚重,谢逸清的心跳骤然失控加速。

她们已经太久没有相对而立,更别提携手同游共赏灯海了。

她恨不得穿越时空,直抵五日之后。

然而,就在她捏着纸笺出神之际,房舍的门被忽然推开,来人挟着寒冷朔风,声音冷如檐下冰锥:“我道为何近日宫侍时常出入此处。”

“翰林院事务竟如此清闲么?我本以为宫宴之后你当收敛。”谢翊目光扫过食盒与孩子手中字条,毫不掩饰失望和警告,“二殿下身份尊贵,政务繁忙,你为人臣子,岂可屡次劳烦殿下分神照料?需知人言可畏,如今我们已成众矢之的,你更应该……”

就算此刻失了听觉,谢逸清也能猜到余下话语。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想再听了。

“谨言慎行?安守本分?不负圣恩?”强压下眼角酸楚,谢逸清嘶哑着嗓音,近乎从喉中低吼而出:“母亲所言之意,无外乎孩儿配不上天家贵胄,不应痴心妄想,该断了一切不该有的心思!”

多年以来积压于心底的委屈、不甘和愤懑,如同一桶满满当当的硝石、木炭与硫磺,在浓烈爱意的煎烤灼烧下,终于不顾一切轰然爆发。

谢逸清猛地起身,第一次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但是,母亲可知,您和娘亲把我丢在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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