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仿佛将要卸下肩头的重担:“明日我同阿尘会颁布《退位诏》, 由储君继往开来, 为天下万民开创太平盛世。”
我半跪在陛下身前, 几乎要稳不住重心。
陛下,和懿下, 竟然, 要退位?
二圣登基后,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不过五年便已拓宽疆域、设立新州,又历经五年休兵罢战、安土息民, 如今已见垂拱而治之曙光, 往后她们必能坐享大好河山, 以至于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就在功成名就之际, 她们居然要将盛名让与她人?
我很想抬起头问问陛下,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陛下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诘问和忤逆的人。
她见我仍未应声, 理了理衣袍,竟然与我相对半跪,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按下了我慌乱的动作,和声细语地劝导我:“你今年三十三岁,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该去过自己的人生。”
我不禁看着她与我平齐的眉眼,忽然想起来,在我十五岁那年,陛下也是如此,并未嫌我肮脏,而是身着华服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出了泥泞。
她给我吃食,予我衣裳,为我开蒙。可以说,没有陛下,就没有今日的我。
何以报君恩,唯有为君死。
因此,我立过誓言,我的性命为陛下所用,至死不悔。
我是要一辈子追随陛下的。
可是,此时此刻,陛下的眼睛,在说我该走。
我的心口像被捅了一刀,连带着喉间眼角都开始酸痛,以至于我在陛下面前第一次落泪了。
我的陛下啊,你在这里,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的大半生都与你相关,离开了你,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