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我一无所求。”
“九倍抑制剂压根治不了赛博精神病,那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用来执行自杀式袭击。阿纲,我的人情很宝贵,你换这种东西毫无意义。”
沉默,而后是细微的抽噎。
“不,我只想换这个。”
心中的恶欲与阴影悄无声息地苏醒,深渊出现在他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缓慢侵蚀着脚下的土地,心头的焦躁枝繁叶茂。
“你所困扰的问题,你所担忧的处境,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这个要求解决,你真的要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又是沉默。
“是的,我真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要求应该怎么用?”再也受不了了,他径直打断了对话。
说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吧?你知道怎么说对自己更有利吧?
你为什么非得把我逼到这个程度?
哪怕是再艰难的谈判,也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再严苛的训练,也不曾展现这样的狼狈。
财富地位、功名利禄、自由、前程、爱,哪一样不比抑制剂有用?哪一种不比当下的处境好?你为什么不要呢?
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去交换毫无意义的回光返照?怎么可能值得,怎么可能被允许?
“非常抱歉,山本。”纲吉闭上双眼,语气卡顿又艰难地开口。
“但是我只需要九倍军用抑制剂,我只需要这个。”
哗啦!
刺耳的破碎声响起,外交部部长助理愣了愣,小跑着来到办公室面前,礼貌性叩三下门后打开。
办公室一片狼藉,所有文件、汇报、分离芯片与玻璃杯被直接扫到地面,深色咖啡晕染在文件上,又顺着缝隙沁入地毯里。
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部长,单手撑着办公桌剧烈地喘息,目光颤抖。像是被人逼到了极点,甚至没察觉到有外人进来。
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进入。所有人看着他们的部长崩溃,失控。
大概五分钟,又或者十分钟?
一切表情都消失了,外露的攻击性与脆弱悄无声息地爬回躯壳里。山本武平静地起身,看向他的助理。
但位于目光笼罩下的助理明白,对方的眼睛里压根没有自己,没有任何人。
“帮我连线研发部,我需要调用物资。”
“是什么?”
“九倍军用抑制剂。”
当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内,山本武心头已有明悟。
深渊终至。
他掉下去了。
黄绿色液体被封存在试管中, 外侧贴有arasaka的标识,纲吉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所有标识都完整地扣下来。
这些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液体,就是九倍军用抑制剂。
按照山本对它的描述, 每支都足够释放一名恶魔,将陷入边缘的灵魂短暂召回世间, 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余热,而后便乘上死亡的列车,轰隆隆朝着地狱狂奔而去。
送到纲吉手上的抑制剂一共有九支, 掏空了夜之城大半的存货。
关于交易过程,是罗格一手包办的, 这点纲吉很感激她。
不然他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堂而皇之地拿走抑制剂而不被荒坂的忍者大军围攻。
但罗格就是办到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夜之城最牛逼的中间人呢, 业务水平那叫一个专业。
纲吉揣着抑制剂, 走进一家义体诊所。
这是他和大卫初见时来的诊所,这的义体大夫和大卫认识, 甚至斯安威斯坦就是对方帮忙装上去的。
“小鬼,你有什么事?”
“我是大卫的朋友, 如果他最近因为义体副作用来找你, 请把这个交给他。”纲吉将九倍抑制剂放在台面上。
“但是不要说是我给的。”
没错, 他不准备亲自交给大卫。原因有两个。
一方面, 九倍抑制剂是最后的底牌, 纲吉不希望它成为大卫乱来的凭仗。
另一方面,大卫让纲吉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义体大夫扯开袋子看一眼, 纲吉已经把荒坂标志从管子上去掉,但面前的这名医生确实有点东西。
“九倍军用抑制剂,小鬼,你知道私人持有这种物资会有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你就不怕我私吞,东西不转交给大卫?”义体大夫嗬嗬笑出声。
“那么您最好不要那么做。”纲吉心平气和地说。
大夫盯着他看了一会,将那个袋子收起来,对着纲吉摆摆手。
“现在的小鬼,一个比一个早熟,行了,我知道。”
“不过大卫的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不瞎蹦跶,坚持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
一年半载,对于佣兵来说日子够久了,纲吉不知道自己应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一现实,他点点头,走出了诊所。
狱寺正在外面等他。
当初神舆出事,纲吉自保尚且困难,是罗格出面保下了狱寺,代价是帮她跑几次活。
昨天最后一个委托结单,狱寺踏着清晨的薄雾敲响了六道骸的公寓门。
并且要求纲吉这次行动无论如何要带上他。
“我早就和您在一条船上了。”
“所以哪怕前方是地狱,请允许我和您一同前往。”狱寺的眼睛如同绿湖,将纲吉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
除了狱寺,还有一位朋友响应了纲吉的委托。
蓝波。
这家伙在夜之城的身份相当多,b级检验师海啸这个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蓝波表示他接了军用科技的委托任务,带他们混过最外层的安检问题不大。
“事先说好,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事后做好分期还款的准备吧。”蓝波双手插兜,很散漫地从海伍德赶过来。
他说自己和军用科技有私仇,很乐意看对方倒霉。
三个人冲公司大楼,听起来真像奇幻片。但事实就这样,人越多越没用,你浩浩荡荡聚集一帮人,隔着两条马路军用科技的狙击手就该把枪架好了。
剩下就没什么出奇的准备,出发前他们点了份披萨,上面的菠萝让狱寺这个正宗意大利人叫嚣着回来一定把店家扬了,理由是对方违反了《披萨亵渎法案》第1条第5款。
等等,真有那种诡异的东西吗?
日子这种东西就像沙子,不管你是否抓紧,它都从指缝里偷偷溜走,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下午十二点,纲吉给大卫打了电话,确认对方的精神状态一切正常,人还活蹦乱跳的不错。
他们按照惯例打了辆德拉曼——谢天谢地,这家ai出租车公司还没把纲吉拉黑,只是暗戳戳在他们上车后疯狂推销意外险,其中还包含豪华火葬场套餐。
【买一份吧诸位,大家迟早用得上。】面色苍白的ai这么说,狱寺对它比了个中指。
和荒坂塔通体漆黑的外表不一样,军用科技大楼整体以灰、黄两色为主,这种取自迷彩服灵感的配色也延续到他们的制服上,荷枪实弹的保安来回巡逻,两台格里芬无人机令门口视线无死角。
纲吉启动拟态遮罩,化身为普通的中年男人,落半步跟在蓝波身后,伪装成他的助理。
“海啸先生,您在终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