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伸去。
漆黑的、从男孩记事起便从未变化的天空依旧如常。
实际上,哪怕是他自己的身边,被照亮的位置也极其有限。
但他并没有放弃。
可能就如妈妈曾经说过的,人的一生中总是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选择。
手上的蜡烛很快就要烧完了,蜡油滴落在皮肤上是和冻疮的疼痛不完全相同的另一种感觉,橙红色的火苗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男孩突然一愣:“……?”
摇曳着?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依旧颤动着的火苗出神。
妈妈和他讲过的很多故事中,都提到过“风”的存在。
但是风是由太阳照射地面后的温度差形成的,在太阳旷工已经有八年之久的如今,地表温度趋于均匀,气压几乎消失,风力便也完全停止了。
突然,火苗颤动的幅度陡然加大,并倏地熄灭,只余一缕灰色的细烟。
他抬头,发现自己看清了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黑夜被粗暴又强硬地撕开了一角,阳光突兀地洒落大地。
现在竟然应该是白天。
沉眠已久的城市被唤醒,日光照耀在建筑表面的寒冰上,亮得刺眼。
早已死亡的枯树依旧伫立在原地,枝杈上挂着垂坠的冰柱,车辆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段,已经被彻底冰冻在原地,到处都是人型的黑影,每个黑影后面都代表着一条生命,就和他的妈妈一样。
一切都变了,但又有些地方没变。
男孩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地与记忆中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