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问过师尊数次。

师尊说过心血来潮，后来坦白时，说的是心疼他的过去。

他当真了。

他以为上一世匆匆一瞥的神念，真让宗溯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所以才在重生的那一刻，收他为徒，悉心教导。

但此刻所有的谎言被掀开，那些他以为的怜悯与疼惜根本不复存在。

师尊接纳他，纵容他，用心教导他。

甚至与他携手，与他共度。

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让他走回正轨，让他打消对世界的恶念。

宗溯对他所有的纵容与温柔，全都是为了他的飞升之路。

他猜想过很多师尊不愿意正面回应他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年岁之间的差距，又或者是身份之间的嫌隙。

他无数次安慰自己，师尊只是对感情迟钝，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他们总会有厮守的那一天。

但不是。

宗溯面对他时，每一次眼神的躲闪，都只是因为……

不爱。

在真正知道原因的这一瞬间，闻御忽然希望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等他黑化值清零后呢？

闻御垂眸，指尖捏着系统碎片把玩。

天道看向那块熟悉的碎片，犹豫片刻，正想开口索要，再次听到闻御的询问。

“师尊手里的系统是什么样的？”

天道思索了一下，觉得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剩下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它刚才将所有事情全都告知闻御后，世界依然没有崩溃的迹象。

显然这一世，气运之子被宗溯教导的极好。

压下突然出现的微妙欣慰，天道开口：“用来检测黑化值的系统。”

闻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语，不过他很快意会。

“我的黑化值？”

“是。”

闻御眸光微闪，曾经被他忽略的许多细节在他脑海闪过。

师尊总是会在他生气的下一刻，笨拙却又迅速的安抚他。

从前他以为师尊只是比较敏锐。

但此刻想来，若是师尊真在感情上敏感到能够如此迅速的察觉到他的变化，又为何会做出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呢？

那些笨拙而突然的安抚，也许都只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师尊为了阻止他“黑化”，才会如此对待他。

那如果没有了黑化值呢？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黑化值清零，对世界终于没有威胁之后呢？

师尊还会停留在他身边吗？

还会对他如此纵容吗？

还是说，在世界气运安稳的那一刻，宗溯就会飞升仙界，离他远去呢？

想到此，闻御抬目，望向宗溯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