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云泰两州多年战火累加的伤痕,历经钟祁、澹台信、杜陵、钟怀琛四任节度使,这伤始终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拖到今日早就化脓溃烂,也许已经入了骨。澹台信有时也心绝望,他自己的气运一向很差,被他挂念的土地也是同样的多灾多病,算不准谁会走在谁的前头。
“两州匪患猖獗,深究下去又全是走投无路的百姓。”澹台信没有展开眉头,范镇也已明白,与他共同叹气,“他们在山中不事农耕,尤其老弱妇孺,过得极其艰难。所以我与他们一起劫了樊晃的寿礼,这笔钱归了他们,希望他们用这笔钱重新成为良民。”
范镇闻言已经坐不住了:“澹台适意啊澹台适意,你聪明了一辈子,为什么这件事办得如此糊涂,你将真金白银给了山匪,他们会就此金盆洗手吗?你这是养虎为患!”
虽然范镇从来没有见过山中那位大当家,但他对人心贪婪估量得极其准确。澹台信闭上眼,他的暗卫传回来的信里已经没有好消息了,他劫住了那笔不义之财,却也只是让它转了个方向,从长公主的私囊到了另一群人的口袋,依旧没有去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范镇也不忍心苛责:“算了,小钟使君来了那么久也无事可做,去剿匪也算给他找了些事情历练——你参与其中,有哪些人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