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好久不见。”
江棉优雅地站起身,视线直接越过了王太太半伸在空中、炫耀般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她动作自然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翻领。
“我没有回国。伦敦挺好的,尤其是这一个月,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
江棉的嗓音依然轻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不卑不亢,“至于钱的事,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惦记了。”
王太太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那两道精心修剪的眉毛拧在一起。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昔日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竟然生出了一根扎手的刺。
就在王太太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绵里藏针地阴阳怪气两句时。
“抱歉,我赶时间回家。”
江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礼貌且冷硬地截断了对方的刁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客户经理,微微颔首交代:“麻烦帮我把画送到楼下的车上。”
语毕,她直接越过那个僵在原地的王太太。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贵宾室。
那一刻。
江棉挺直了脊背。走出旋转大门,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她却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
压在胸口两年的阴霾,被这几步路走得干干净净。
她彻底明白了。
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一个为了虚假体面可以随时被典当的物件,也永远不需要再向这群虚伪的圈内人乞讨哪怕一丝的怜悯与认可。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席卷了四肢百骸。
江棉踩着台阶,步伐变得轻快起来,像个刚刚在考场上拿了满分、迫不及待想要向大人讨要夸奖的小女孩。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声只响了一下。
电话被接起的刹那,听筒里传来迦勒在微弱电流中略显失真的低沉嗓音。
“取好了?”
江棉点点头,哪怕明知道对方看不见,眉眼间依然荡漾着鲜活的笑意:“嗯,取好了。现在就回家。”
她顿了顿,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敲击声,语气里多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俏:“……你在干嘛?”
“怎么回事,声音听起来这么开心?”
江棉步伐轻松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眼底却盛着光:“没什么啊……就是,很开心。”
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他给的底气。
“我正在做最后的验收。”电话那头的男人并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固执,“你知道的,我还是觉得把画挂在客厅正中间的那面白墙上比较好,刚好能挡住原来的旧印子。棉棉,我跟你说,卢卡那个没品位的家伙居然建议挂在侧面……”
江棉站在黑色奔驰车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抱怨,忍不住莞尔。
这种为了一幅画挂在哪里而争论不休的琐碎,这种宛如新婚夫妻讨论家装一般的日常闲聊,是她过去两年的丧偶式婚姻里,从未遇见过的人间烟火。
客户经理正在和司机低声交谈,小心翼翼地将那幅打包好的画作妥帖地安放在七座商务车的宽敞车厢里。
江棉弯腰坐进车后座,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对着电话轻声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
“好啦。啰嗦的维斯康蒂先生,一会儿家里见。”
电话彼端那个正准备长篇大论的黑手党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
一阵低沉、悦耳,又透着极致性感与纵容的低笑声,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酥麻了江棉的耳朵。
“一会儿见,我的夫人。”
肯辛顿公寓。
江棉推开大门回到家时,刚好看到最后一批穿着制服的装修工人,抬着工具撤离,站在一旁的卢卡,也微微颔首向她致意,随后跟着装修工人一起离开了这座豁然开朗的公寓。
那堵曾经隔绝了401和402、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冰冷墙壁,已经彻底消失了。
两个原本独立的公寓被完全打通,形成了一个面积惊人的、毫无视野遮挡的超大平层。
原来的402——那个充满了赵立成虚伪气息、充满了压抑和背叛回忆的地方,已经被迦勒下令彻底掏空。那些沉闷的家具、那些阴暗压抑的软装装饰,统统被换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明亮的现代极简风格。难得的阳光毫无阻碍地从一整排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崭新铺设的、带着淡淡木香的橡木地板。
迦勒正站在原本是客厅中央的位置。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偾张的深古铜色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羊角锤。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江棉回来,立刻随手放下了手里的锤子。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还没顾得上擦去手上沾染的一点灰尘,就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在她的红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
“回来了?所以,刚才和那位穿得像孔雀一样的太太吵赢了?”
迦勒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显然,卢卡的眼线遍布全城,她在那间贵宾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没有。我没理她。”
江棉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抹去额角的一滴汗水。她环顾着这个焕然一新、充满阳光的巨大空间,眼底满是惊叹,“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新家吗?”
“不仅仅是家。”
迦勒搂着她的腰,灰绿色的眼眸环视四周,眼神里透着一种雄性动物圈定领地后的绝对霸道:
“这是你的领土。我把那些让你觉得恶心的人、压抑的事,还有那些见鬼的回忆,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他指了指客厅正中央,那面特意留出来的、最显眼的巨大白墙:
“画取回来了?该挂上去了。”
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防震包装。
那幅《暴风雨前》再次展现在眼前。画中那只在压城乌云下、逆风展翅飞翔的孤独海鸥,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既悲壮又勇敢。
当迦勒亲手将那幅画稳稳地挂在白墙正中央的那一刻,整个原本有些空旷的空间基调,仿佛瞬间有了灵魂,彻底沉淀了下来。
“真美。”江棉仰着头,看着画,喃喃自语。
“是很美。”
迦勒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变得有些低哑粘稠。
他站在她身后,强壮的双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此刻,他夸赞的显然并不是墙上的那幅油画。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并不老实,带着明显的温度,顺着江棉粗花呢的裙子下摆探了进去。粗糙的掌心摩挲着,顺着纤长的双腿一路向上。
然而,到达顶端的时候,迦勒的手指猛地一顿,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指腹隔着一层薄如蝉翼、触感极其丝滑的蕾丝面料,直接触碰到了她那块最敏感娇嫩的软肉。
以及……紧绷在肌肤上的吊袜带。
“宝贝,让我看看你里面藏了什么惊喜……”
迦勒低沉的嗓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滚烫的热气喷洒进她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