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容说完,甩袖自大殿走出,留下神色各异的官员。
他们虽希望新帝自己让位,但自己却不敢做那残害帝王的人,若他是真的武帝血脉,他们就是残害黄嗣,逆反朝纲的罪人。
南阳王驻军的营地,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姳月和叶岌一人一马,由士卒引路往营地去。
两侧哨岗到处是巡查的将士,越靠近营地,越是多将士。
姳月寻看过一排排气势威武的士兵,捏着缰绳的手攥紧,目光朝叶岌的方向移去。
后者明明目视的前方,却在姳月看过来的当下就牵马走近,低声问:“怎么了?”
姳月紧着声音,“我们就这么只身来,是不是太冒险。”
周围都是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叶岌却仿若不觉,偏头望向姳月,“月儿说这有多少人?”
姳月估算了一下,“少说两万。”
“那便是了,我们那几百人,带与不带,有什么区别。”
叶岌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姳月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他弯起的眼,分明在笑。
她无声自鼻端哼气,转过头,自顾骑着马走,不再理他。
两人很快被带到营帐入口,进去前交了马,叶岌还交了手中的兵器。
士卒进内通传,叶岌走到姳月,“莫怕。”
姳月想说自己不怕,叶岌已经拢住了她袖下握紧冒汗的手,她想抽手,又觉得有力的大掌实在有安全感,象征性的挣了挣就不动了。
叶岌轻柔抚着她掌心里的汗意,“月儿一会儿该多嚣张就多嚣张。”
姳月不解仰头看他。
叶岌笑:“像从前那样。”
姳月蹙了下眉,用不大的气声道:“从前那是有底气,你不懂什么是仗势欺人么?”
他们要兵马没兵马,要支援没支援。
叶岌笑看着她眼里泛起的愁色,“我是你的势。”
姳月更愁了,从前光是他叶岌两个字都能让不少官员发怵,眼下么……
她欲言又止的朝他看去,不防对上他深笃的双眸,极具安全感的目光竟真让她的心定下许多。
“王爷请二位进去。”
士卒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由不得她退怯。
姳月稳了稳心神,跨步进帐中。
南阳王大马金刀的坐在铺着兽皮的宽椅上,视线轻描淡写的打量过两人,“你们求见本王,可是前来归降。”
南阳王丝毫不把两人放在眼里,姳月也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足为惧,但就像叶岌说得,气势如何也并不能输。
姳月仰着纤细的脖颈,掷地有声,“小女还以为,王爷接见我们,是想好了愿意归降。”
叶岌在旁看着她骄矜的那股劲儿,明明娇娇小小,却比谁都惹眼,让他难以移开视线,呼吸都为她发着烫。
轻细的嗓音透着狂妄,连到南阳王都愣住了,迷眼打量着姳月,“本王记得你这丫头,华阳的养女吧。”
“难为王爷记得小女,小女幸甚。”
南阳王冷笑,“哼,被华阳惯得无法无天,本王看在华阳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那小女就谢过王爷了。”姳月略微颔首,“只是小女今日也非来同王爷叙旧,改议的事,还是要议。”
她四下看了看,走到一处位置坐下,叶岌便站在她身侧,如影随形的保护。
南阳王见她嚣张的态度,不悦的同时更觉好笑,“本王倒是要听听,你这小妮,要与本王谈什么。”
“借兵。”姳月干脆了当的开口。
南阳王愣了一下,旋即大笑,直笑到前俯后仰,“你来借兵,凭什么?”
姳月暗暗咬唇,如今各方势力都看出祁怀濯会是那最后得胜之人,尤其着几个月来,他的大军连占数城,百姓都为他开路。
姳月握紧双手,也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己先失了信心,她回视道:“凭我身后是大胤朝,是天下的百姓,维护的是大胤江山的稳定,如今奸人当道,祸乱天下,他靠谎言迷惑世人,虽一时侥幸,占据上风,但终将败露,自食恶果。”
“小女自认不是不明真理的愚人,而为虎作伥的下场恐也难善终。”
“放肆!”南阳王听她指桑骂槐,当即冷了脸。
他愿与她多说几句,无非看在她是个弱质女流,但却不会允许她出言不逊。
携着锐利的虎目扫视过姳月,又缓缓收起怒火,“本王看你这小妮是真不懂,连你养母都看清局势,支持六殿下,本王更是看着六殿下长大,孰真孰假,本王怎么不清楚。”
姳月现在根本没有证明祁怀濯是假的证据,恩母又在祁怀濯手里,他想怎么传谣言都可以。
正苦思该怎么劝说,叶岌慢慢地开口,“王爷清楚的是孰真孰假,还是那条船更稳?”
南阳王对姳月还能容忍几分,看向叶岌的目光就带着明晃晃的危险,加上帝王家与生俱来的威严,旁人早就大气不敢喘,而这个年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是新帝的人?觉得本王会卖你面子?”南阳王缓缓说着抽出架子上的刀,“以为本王会把你放在眼里?”
姳月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不停,叶岌抬手轻按住她的肩,凤眸垂睇着那泛冷茫的剑锋,不答反问:“若我说最后胜的必然是朝廷,王爷要怎么做?”
南阳王冷斥,“笑话。”
现在祁怀濯手里不仅握住兵马,还有百姓的拥护,而朝廷已经是腹背受敌,想赢,简直痴心妄想。
叶岌知道:“解释朝廷获胜清算,王爷首当其冲,一个谋逆罪,削番处死,在所难免。”
南阳王眼皮一跳,心道荒谬,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让他莫名觉得这话竟有三分真。
他思绪一顿,刀锋压紧,“你敢出言威吓本王。”
“这可不是威吓。”叶岌轻笑,“王爷方才自己都说着,长公主支持祁怀濯,可为何她的养女,会与她不是一心,来此会见王爷,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南阳王心里顿生起狐疑,旁的不说,这点确实不对劲,除非华阳不是自愿站队。
南阳王微眯的眸中划过诧异,难道是祁怀濯控制了华阳。
叶岌端详着他的神色,“这不过是我们与长公主的计谋。”
这是南阳王为曾想到的一点,旋即又认为这是此人在虚张声势,“什么计谋能连丢数城,未免可笑。”
“谁告诉你是丢了城池就是输?长公主此举为便是为了将两军损伤将至最小,难道王爷没听说多地不占而降,并非不敢打,因为只要开打,死的都是大胤的兵,如今外敌来犯,兵马都需用来抵御外敌,那就需用最小的损失,来打败祁怀濯。”
“为此长公主不惜以身犯险,便是祁世子也早就埋伏其中。”
南阳王眉头一拧,“哪个祁世子?”
“祁晁没有死。”
此言一出,南阳王双目惊睁,叶岌继续道:“他早前也如王爷一般,受祁怀濯蒙骗,如今他暗伏军中,只要振臂一呼,所有渝山王的兵马都会归于麾下,无异于将祁怀濯釜底抽薪。”
“届时他就是荡平逆贼的功臣,不知王爷是要做功臣还是也冠上乱臣贼子的名头。”
南阳王眼中已有动摇,但他也不是听信三言两语的人,“本王凭什么信你?就算你说得是真的,祁晁能遣动渝山王的兵马,但现在祁怀濯手里可不止有渝山王的兵,而朝廷官员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