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点儿得意:“就是因为过年啊,什么华侨还有港澳台的客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国宾馆没这么多人,要不了这么多花,这才匀出来的。等过完年,都表想了,你加钱问我要,我也变不出来。”
别看金宁这两年老毛子多,老非也多,大家在街上看到蓝眼睛、绿眼睛、黄头发、红头发、白皮肤、黑皮肤都不稀奇。
可首都在金宁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杠杠的,“国宾礼”三个字的分量,更是沉甸甸。
而且1993年粮票才取消,从票证时代过来的华夏人,普遍不会认为国宾馆用不上的花卖给他们,是在打发叫花子,而是认为自己捡漏了。
怎么说呢,你把花换成茅台酒就能理解了。茅台你也不是随便掏钱就能买到的啊。
这下子,还真有人心动,开始掏腰包数钱,一边数一边骂:“日你个鬼,一支花,50块,10斤猪肉咯!真是钱不值钱咯。”
旁边的人哄笑,调侃他:“哟哟,帝王花哎,你买了不就是当皇帝了吗?嗯,乾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
去年,《戏说乾隆》在大陆火得不要不要的。谁不会唱一句:“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也是凑巧,旁边的录音机还真开始放这首歌了。
周围人愈发笑得不行。
掏腰包的人接过帝王花,喊了一句:“怎么啦!我还就要享受一把皇帝老儿的待遇。”
周围人又哄笑:“要死咯!回家等着跪搓衣板吧。”
众人的大笑声中,他拿着花落荒而逃。
因为他去买坚果的老婆回来了,追着他河东狮子吼:“我看你是身上不能放一分钱,烧不死你!”
结果大家笑归笑,竟然真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过来买花。
甚至为了1毛钱都能跟顾客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商贩,卖完了手上货,也过来要朵花回家:“狗日的,老子也沾沾皇帝的福气。”
看来,只要掐准了命门,任何时候,小额的奢侈品都有市场。
陈雨一路小跑过来,迎接老板。
看到老板的视线,她赶紧解释:“酒店跟饭店那边忘了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刚好来了货,我们就自己分分,零售了。”
哎,别说,生意真好啊,好得不可思议。
搞得陈雨都怦然心动:“要不,我以后在商贸城也固定个摊位,专门卖这些非洲特产吧。”
王潇知道她这是在替赵青工作疏忽做描补。
酒店饭店不提前打招呼,赵青作为供货商应该考虑到春节的影响,提前反复确认协调。她疏忽了,所以造成了昂贵的帝王花的积压。
但人只要做事,就不可能发生疏漏。
问题产生了,没愣在当场白白看着造成损失,而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那就可以了。同事之间互相打掩护,也正常。
所以当老板的人笑而不语,伸手指了指前面深长脖子看热闹的老非。
陈雨瞬间反应过来:“也是,他们坐飞机过来也能带。”
这年头能当倒爷的,眼里都是钱。
之前非洲倒爷很可能只是不知道,帝王花也能在将直门卖出高价,但现在他们知道了,十之八九他们会趁着空手到华夏进货的机会,个人携带少量帝王花。
人多力量大,他们这么些人加在一起,花的数量也少不到哪儿去。
但陈雨并没有放弃:“那让他们带,然后商贸城统一收了再卖。不然,花的价格摆在这儿,不年不节的,他们一时半会儿卖不掉,时间耽误不起。”
这事儿,商贸城熟。
早两年,几乎所有的老毛子倒爷倒娘都带着自己国家的廉价商品来华夏,等换了钱,再买华夏货带回去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