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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 2)

只是那时欧阳乐还能平躺在沙发床上,而现在,哪怕蜷缩着,那条大长腿也无处安放。

“医说你凌晨可能会疼醒。”欧阳乐走到床头,拿出准备好的药和水,俯下身子喂到他嘴边,“把止痛药吃了,再睡会儿。”

时乐还带着气,看欧阳乐格外不顺心,抿着嘴巴。

欧阳乐也不急,依旧维持端着药的姿势。

僵持了一会儿,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药咽下。

欧阳乐把水杯放到床头,用手掌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什么也别想了,睡吧,我在呢。”

温热的掌心抚摸在头顶,时乐像被抚平了身上的毛刺,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睡前,心里想着,这回再做梦,一定把金子豪打个屁滚尿流。

就说了我帮你洗

隔天开始,病房陆陆续续来人探望。

先是方航和学长学姐们,然后是欧阳乐的秘书、助理送文件。

人来人往,连轴转。

欧阳乐的电话也几乎没停过,不是开会就是回邮件。

时乐靠在床头看他,心里一声感叹:欧阳乐真的长成了他小时候想象的模样,成熟、有担当、不可接近。

不愿再耽误欧阳乐的工作,在医查房时,时乐悄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摇摇头。

他做贼心虚,根本没注意到欧阳乐已经挂断视频会议,接着问,“明天出院行不行?”

医笑着拒绝:“不行啊。再躺一周吧。”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

“你着急出院要干什么去?”欧阳乐抱着手臂,打断他。

时乐张了张嘴,别扭地找个理由:“人太多,我休息不好。”

欧阳乐一时没作声,心里也觉得委屈了时乐,再是高级病房也不如家里好。

而且看时乐表情恹恹地,小脸更瘦了,他叹了口气,问医:“回家休养可以吗?”

医说:“回家也行,但要静养,两周后复查。”

于是,时乐得偿所愿地“出院”了。

到了家,时乐就挥挥手臂,对欧阳乐说:“好了,你回去吧。”

欧阳乐将他不听话的手轻轻按住:“怎么又乱动。”

说完,他不但没走,径自走进卧室,轻车熟路地打开衣柜门,翻出时乐的几件换洗衣服,叠放整齐。

“去我家住,我照顾你。”

欧阳乐眉毛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仿佛理所当然。

可时乐却不行,一听到这话简直立刻急火攻心,嗓门都提高:“那怎么行!”

欧阳乐反问:“怎么不行?”

怎么能行?

这几天,时乐刻意去忽略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使出全身力气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别多想了。就和从前一样,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友,这么多年的感情远于友情,别再去幻想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如果人能精准地克制自己,那就不是人类了。

这几天已经让时乐心力交瘁,欧阳乐却似乎完全不懂他的苦心。

或者说,也许是欧阳乐完全不在意那一晚。

时乐满嘴晦涩:“至少给我点时间吧。”

他苦涩到近乎绝望的神情将欧阳乐吓到,脑袋像被大钟击打,半天无法回神。

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磕磕绊绊说了句:“什么啊,别瞎想了。”

眼瞧时乐依旧不语,欧阳乐走过去,轻声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就像你说的,都翻篇了,别想了啊。”

他说得轻巧,却像把刀刃往时乐心口一旋。

他们互相实在太了解,了解到一举一动都不需要去猜。而正因为这份了解,此刻的他们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绪,都苍白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凭借着多年的习惯,继续这样错下去。

人有时就像摄像镜头。

将镜头放大到无数倍,就离得太近了,看不清全貌。

而离得太远了,缩小到无数倍,又看不清真实的物体。

只有找到适中,合适的位置,才能得到心满意足的照片。

现在的他们,就在不断尝试无数倍的放大或缩小,试图找到属于他们的“合适位置”。

时乐固执地坐在沙发上,欧阳乐也不催他,把装好衣服的袋子拎在手里。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仰视,一个俯视,目光交织,无声的硝烟弥漫。

看着看着,时乐开始眼神涣散,目光游移,逐渐聚焦在欧阳乐的手臂上。

欧阳乐因为拎着衣服,大臂肌肉突起,手背爆出明显的青筋,时乐咽了咽口水。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等再回过神来,看到欧阳乐貌似戏谑地目光,才假装无事发,磨磨蹭蹭起了身。

他自暴自弃地说:“走吧。

他拗不过欧阳乐,从小就拗不过。

算了,就当放弃之前的最后一次亲密时光。时乐这样想。

车平缓地驶入不认识的豪宅区,时乐在车里张望。

欧阳乐将车停好,把后座的衣袋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护着时乐上电梯。

他走在时乐的后一步,后背几乎遮住了时乐身躯的一半,盖住时乐的脊骨。

那不时仿佛能够碰撞到的后背,让时乐心脏微微蜷缩。

到了屋内,时乐把鞋蹬掉,大步向前,拉开和欧阳乐的距离。

环顾屋内,几百平的简洁大平层一尘不染。

走至阳台边,看着眼前的景色,时乐由衷地感叹:“真不错,可惜我没钱,不然也买一套。”

欧阳乐把衣袋放在门厅:“那你就住我这。”他一边说话,一边将鞋柜里拖鞋拿出来,走过去放在时乐脚边,“别光脚。”

时乐侧过头,看他弯下的腰和后背,小声说:“这拖鞋怎么这么眼熟?”

欧阳乐抬眼,眼神奇怪的复杂又深邃:“你不是要自己专属的吗?”

他突然觉得欧阳乐很残忍。

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

不等他回神,欧阳乐又拿来一套睡衣:“先换上。”

时乐皱眉拒绝:“我想洗澡,身上一股消毒水味。”

“那你等我一下。”

欧阳乐说完,进了屋。

卧室大门敞着,时乐好奇地目光跟随他。看他从衣柜里拿出t恤和短裤,一个慌神就反手将上衣脱掉,露出拱起的肌肉,暗含爆发的力量。眼看着手放在裤腰上,要褪下裤子时,时乐猛地背过身。

他呆了呆,烫红了脸。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欧阳乐走回来,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下巴微仰指向卫间的方向,说:“走吧,我帮你洗。”

时乐听后猛退一步,一张脸端端正正映在欧阳乐眼前,结巴道:“不,不用,我自己能洗。”

那烫红色顺着脖颈迅速蔓延向下,绯红一片。

欧阳乐愣了愣,别开视线,声音也变得不自然:“那你有事喊我。”

“好,知道了。”时乐快速地回答,越过欧阳乐,直冲进卫间。

水流声响起,欧阳乐在原地半天没动,然后从餐厅将椅子搬到卫间门口,将换洗衣服放在上面。

站定,他敲门,提高声音:“换洗衣服我放在门口了,你刚才忘了拿。”

欧阳乐静静地等着,耳朵贴近门。

几秒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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