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乘走在夏以诺身边,混在这支去京海参加竞赛的十数人团队里,显得并不突兀。
夏以诺以朋友去京海游玩的名义,给他买团队同车次的票同行。
甚至还是一个车厢。
坐到连乘旁边的空位,夏以诺主动开口,“到了那你跟我住一个房间,不用惊讶,我不是舍不得酒店钱。”
“哦,那是舍不得你的命。”连乘埋头打着手机游戏。
“知道就好,你可得贴身保护好我。”夏以诺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用着他手机打游戏的连乘也没有不好意思,头也不抬地大惊小怪,“让我保护你?噫,你也看得起我。”
夏以诺怀疑他们昨天的沟通没到位,“不是为了这事,那你为什么跟我去京海?”
连乘终于舍得放下游戏,看他一眼。
但也仅仅一眼,迅速掠过他这个鬼祟的跟踪者,兼用老师让他们互相进步的名义来接近他的傻蛋,目光专注停留在车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
他想到了他的两个监护人。
这样的路,他们是不是也走过?
数百公里的路程,他们是怎么把他从京海安全带到西塘的?
他想去走一遭。
真的。
夹在空气里的湿润,一直持续至终点站。
明明过了元宵,濡霈盛雨却没停过,从南方下到北方。
连乘躲在透明雨伞下,打量眼前这座和故乡首都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更多古风传统元素的大都市,忍不住皱眉。
紧随到北方的阴湿雨雪黏黏糊糊,仿佛将他整个包裹,缠绕窒息,避无可避。
“见鬼。”他的初印象有点不好了。
“心理作用,淡定。”夏以诺体贴递上手帕干手,顺便宽慰。
同时出站的俩人,一起经过人脸扫描的闸机口,一起刷证离开,并肩而行。
都未发现,闸机旁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刷证后弹坐惊起。
旁边人及时按住他肩膀。
闸机正常放行,台上电脑界面弹出大大的红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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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见面~
标题濡霈ru pèi:雨盛貌。喻帝王恩泽。
春汛·相逢
荼渊上车点开平板视频。
不等他往后递,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强势将平板夺了去。
凤眸不错眼盯着车站传来的,不甚清晰的监控画面。
一个斯文俊秀的男孩,还有一张过于年轻阳光的清俊面容……
亲自在前头开车的荼渊抬头一眼, 看到后视镜里失了神的男人。
“殿下您公务在身, 不如……”
“不, 现在就去。”
李瑀撂下平板,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屏幕上放大的面孔,呼吸渐渐急促。
除夕夜的烟花像是在他脑中炸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能自抑。
黑车恍若未曾发觉疾驰, 一味加速。
他们已经耽搁够久了。
市区的一家围棋社馆, 刑锋正在监视着人。
可命令说是监视, 其实更像一种守护。
一个和连乘有相同容貌的人出现在京海,定然掀起轩然大波。
李瑀被家里看着, 意为照养身体, 又逢年后节日事务繁忙, 处处都要他这个皇储在场, 不得出远门。
他到底不能亲自去一趟南方。
特令他这个最优秀的贴身近卫, 到南省看一眼。
结果刑锋刚到那边,一个三省交界处的边境小城,目标所在就换了位置。
原要登机后一步赶来的李瑀, 收到消息取消行程。
刑锋一路紧赶慢赶追回京海。
倒让他抢了先,先亲眼目睹到那张脸。
太像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哪里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独年岁不大, 十七八的青葱少年,目测没有丝毫瑕疵。
右眼完好,没有疤痕, 和那个身体处处都是岁月磋磨痕迹的人截然相反。
一身白底红边的运动衣套装,宽宽大大,搁别人身上容易夸张张扬,偏他穿得修身有型,恰到好处的明媚青春。
蹲坐在棋馆大堂椅上,一上午一人轮战数位职业棋手,都是胜局。
姿势外表和作风一样的嚣张。
刑锋小心收回目光。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来京时他就发现了。
这种生怕被发现踪迹的行为,让他一度怀疑这人就是连乘。
否则一个普通高中生,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的行踪?
可才跟不到一天,刑锋就撤回了疑虑。
外表的年轻可以作假,气质不会。
那人张扬狂妄,意气风发,少年人独有的气息勃然欲出。
和那个颓丧、糟糕的连乘毫不相干。
黑车急停在路口,刑锋不动声色再度移动目光。
殿下不希望他打草惊蛇。
可这位极致冷静的掌控者还未亲眼见到人,自己就乱了心神。
修长挺拔的身形在门口止步,欲停不停。
不过一瞬的失态。
大踏步前行带起的大衣,掀起冷冽冰凉的气流。
被人群围堵中间的少年感受到微冷气流涌入。
棋局正到关键。
连乘高度运转的脑力分神一瞬,离开棋盘一眼。
不是看对面的棋手,而是窗外。
嘶,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一直有人盯着他。
“我、我输了……”
周遭响起的嘘声伴随夹杂惊叹。
更多人从棋馆各处挤过来看他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
他对这种从小看到大的目光不陌生。
“承让啦,大叔。”于是习以为常,想当然混淆这两种感觉。
“程橙辰快过来,走!”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夏以诺,开口也在证明他一直在暗处盯着他。
直到找到时机钻进来,一把拉走他。
“不是说了让你在酒店等我吗,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还来这种地方!?”
连乘挺不舍得走的,奈何夏以诺锐声不断,扯他的力气用足了劲。
“知道了知道了好烦,你比李小啵他们还啰嗦,诶!诶呀呀呀我要摔了——”
他故意大呼小叫,结果真被扯得一头撞上人。
被撞的人没事,他额头被硬实的胸膛磕得生痛。
原本他就被夏以诺拉得踉踉跄跄站不直,干脆顺势倒下去。
也好借机摆脱夏以诺,顺便免了撞到人还要跟人道歉客套的来回拉扯。
这衣服料子,还有身上特殊的香气,他没来得及抬头看清人,都能断定这家伙一定身份贵重。
“嘶嘶……”
夏以诺听他倒嘶凉气,一边捂额头一边捂屁股,目瞪口呆。
你在干什么?
你有这么弱不禁风一撞就倒的吗?
傻眼间抬头,就见黑衣男士身后的男人跟他同款一脸复杂。
这、这是碰瓷?
夏以诺不敢直视端肃冷凝的面前男人,对方戴着黑色口罩也能看得出的不苟言笑。
他一把拉起坐在地上哎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