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许你哭。”
她嗓音温柔,徐徐而来,如雨后清风,浸润过他心底那片干涸荒凉的废土。
邬琅鼻尖一阵酸楚,再顾不上其它,用力将脸埋进薛筠意的怀里。
他听见长公主的心跳,闻到长公主身上的香气,他被长公主抱着,他属于长公主。
活了十余年,他头一次被这般温柔地对待。
这一刻,邬琅想,他愿意为长公主做任何事——包括为她去死。
慢慢地,薛筠意感觉到心口的湿热,感觉到少年脊背极力克制的颤动,那么委屈,那么汹涌。
许久后,怀里的人才慢慢止住了颤抖,仰起一张湿漉漉的脸,眼睛红红地望着她。
“奴多谢殿下恩赐。”嗓音哑涩,带着些微不可察的哭腔。
薛筠意的心跳蓦地漏跳了半拍。
殿中光影昏昧,将那双潮湿的黑眸衬得如破碎的冷玉。
少年满面泪痕伏于她怀中,仰望她,如视神明。
她目光不觉落在了他微张的薄唇上。
慢慢地,循着心跳,俯身靠近。
邬琅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她忽然抬眸,四目相对,撞得少年眼中涟漪惊颤。
——分明期盼,却又不敢僭越分毫,于是只能乖乖地,等着她来施舍恩赐。
薛筠意顿了一息,捧住他潮湿面颊,气息停落在他唇瓣间吐出的,那隐忍的呼吸之前。
“想吗?”
她温声问,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薄唇。
少年拼命点头,清冷乌眸中流露出深深渴望。
“想……”
“奴好想。”
他直直望着她,喉间吞咽了下,呼吸滚烫。
“求您了……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