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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1 / 2)

可陆溪云的情况没有半点好转,青年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恍惚之间,记忆深处的景象再度扑卷而来——

他又跪在那断垣颓壁之下。

目之所及,遍地血光。

他想起为谢凌烟收敛时,那一道道狰狞的刀口,和怎么都擦不尽的血。

他想起秦疏当时紧紧抱着他,温言细语地安慰他的歇斯底里。

可是现在再看……那时的秦疏……分明什么都知道。

胃里一阵天翻地覆。他想吐,可从方行非大清早找上门起,他就没吃什么,最终只吐出些酸水来。

秦疏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该伸还是该收。

任玄站在一旁,默然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试图像上一世那样,把这口天雷先接过来一点。

可话才出口,他便顿住了。

天地像被扯碎的画纸,边缘一寸寸剥离。脚下地面泛起裂痕,风声倒卷,天光坍塌。

这场梦境,在崩溃了。

···

任玄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条件反射般,横了方行非一眼。

——服了,祖宗,这怎么又走回老路上了?

不是早说了让你“直接嘎了”那偃师的吗?

方行非失神半响,眼神还带着些虚焦。终于,他耷拉下肩膀,老老实实认了错:“我的问题,我也入戏太深了。”

然而,您的老板从不关心你累不累,无良老板只看结果、不讲过程。

秦疏淡淡一瞥,问得毫无波澜:“如何?”

任玄:……

这就说来话长了。

简单说,是方行非这厮太不靠谱;复杂点说,是您上一世太拟人。

他轻咳一声,自觉还是别在秦疏面,给自己找麻烦:“我和方兄遇到‘一点’问题。”

说完,他一抬眼,将压力给到某人。

快想办法——祖宗!

方行非接住那视线,摊了摊手:“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回遇见。”

他素来管杀不管埋,这一回愿意搭把手捞人,已经是看在萧无咎的面子上了。

可方行非也不是全无顾忌,他心里盘着一件事:陆溪云要是被他弄下去了,等哪天他下去见了老三,该是多地狱。

一念至此,方行非难得正色一回:“别急,我再看看。”

他指尖轻抬,探入识海。

片刻后抬头:“好消息——只是陷得更深了。”

“坏消息——这回他的记忆里,没有你们任何一个。”

秦疏:“……”

任玄:“……”

空气一静,甲方脸色,开始肉眼可见地朝锅底方向发展。

方行非及时调整,语气一转,开始画饼式乐观输出:

“现在这样还简单点,他不记得,咱们这边随便传。”

秦疏盯着方行非看了两息,目光一转,淡淡开口:“任玄,你来一下。”

任玄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低声附和道:“殿下,臣也觉得,这人……不太靠谱。但但拢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此刻,陆溪云识海最深处的那段,任玄一时也没头绪,只得临时打圆场,边思索边道:

“反正方行非说能顺便传,不如这次不带他了。”

“卑职带几个靠谱点的人去?”

秦疏挑眉:“你想带谁?”

那当然是聪明的,任玄毫不犹豫:“温从仁醒了吗?”

秦疏点了点头:“醒了。秦应天看着还挺高兴的。正拉着他在那儿复盘什么政变细节、什么怎么当皇帝,看着像造了个什么反。”

任玄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那是造了你的反啊……

他思忖着,温从仁那梦里,估计是把秦疏做掉了,然后把自己徒弟扶上皇位了。

任玄感慨上一声,还是做梦好啊,梦里什么都有。

一念至此,他摇头失笑:“那就让温从仁陪我去吧。”

秦疏思索了一下,又道:“要不要再带个阵师?”

任玄一听,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服了,老子拖家带口给你当爱情保安是吧?!

罢了,看在狗皇帝这么惨的份上,就不跟狗皇帝一般见识了。

任玄不动声色地收抱拳应声:“殿下思虑周全。”

如果这世上真有天命

再睁眼,天地已然换色。

风如刃、雪如织,眼前是一片千里素白。

塞外边城,千里凝霜。

北冥城?!!

任玄脑子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难怪方行非说什么,陆溪云不记得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陆溪云不都已经死了吗?!

关外风急,天色如墨。

任玄抬眼望去,城头高处,远远可以看到一道玄墨身影,背影修然,于那猎猎风中寂然无声。

秦疏垂眸,目光落在城下茫茫素白之间,天地辽然,独他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任玄站在阶下,一时间也弄不清这场梦境究竟落在何处。

他踏着厚雪,拾阶而上,登上城楼:“殿下?”

秦疏闻声侧首,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深潭静水,不惊不澜,却深不见底。

那眼神里,没有旧日的温存,亦无上位的威压,却叫人生出平白几分畏惧之意。

任玄怔了一瞬,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非昔日王侯,而天下九州之主。

他垂眸稍作整理,俯身一礼,重新开口:“臣……方才忆起些旧事,一念错浮,恍如隔世,陛下见谅。”

秦疏缓缓收回视线,语声如旧:“你忆起了什么?”

任玄摇了摇头,只无奈轻声一笑,似有叹息:“旧人旧事。浮尘罢了。”

风过处,雪更密了。

任玄顿了顿,顺势问道:“陛下在想什么?”

城头风更急了几分,吹得二人衣袂猎猎。

秦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些许茫然:“任玄——他当年说,待我‘正常些’,就回来寻我。”

他转过头来,静静望着任玄,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映出执色、几近偏执:“任玄,我如今,还不够正常吗?”

任玄垂下眼。

再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疏。

北冥城,两年前,陆溪云就已经死在这城下了。

那日城墙之上,几百双眼,亲眼看着陆溪云陷阵狄军,围上来的十几名武者,最低也是元化境界。

异族硬生生在陆溪云身上捅穿了七杆枪。

神仙都活不下来。

等这消息传到云中,再等他们派兵驰援,半年时间都过去了。

云中路远,千里驰援不过一句空谈。

新雪簌簌,一寸寸吞没断戟残甲,掩下泥中旧血斑驳,他们连尸骨都找不到。

彼时皇城中枢,朝局纷争如沸——皇城里,忙着内斗。

边塞重镇,陷入重围,唯一能查到的一道皇命是——必要时,可弃此城。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在枢密院的案底积灰。

皇城中枢,阻断消息,不援不救,以致于此。

秦疏平等的怪罪每一个人。

既然秦宣管不了这百官,那他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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