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一月发兵,十月破皇城。
金阁落尘,玉碎宫倾。
牵扯其中的七名内阁大臣,六人破家沉族。
这之后,秦疏年年北巡,北冥城的守将,年年因为搜寻不利,挨诘受训。
冰封万里,雪没山川,大海捞针。
可天子旨意锐利如锋,无人敢言半句“不可”。
年复一年,他随驾而行,什么都不做,只在这城头陪着皇帝发呆。
即位两年来,秦疏薄赋养民、止战熄戈,边境无事,朝局泰然。
起码看上去,皇帝是正常的。
街头巷尾甚至有人交口再传:又一代中兴明君。
可不对。任玄知道这不对,他只觉得皇帝着魔了。
秦疏在等一个死人,兑现曾经的承诺。
任玄低眉不语,要再等三年,北冥城的守备外出巡猎时,才会在关外的一处铁匠铺中,偶然寻得一柄剑。
很简单的素剑,但上面刻着秦疏的字,那是秦疏曾经改给陆溪云的。
他们循着剑找到了村落。在村落的荒地外侧,他们终于找到了尸骨。
一卷草席,埋了很久了。
草席里裹着的,无论是尸骨,还是衣物,都已腐蚀得不成样子。
完好的,能够辨认的,只剩那残骸腰带间坠着的一枚无事牌。
天阶的匠器,不会被岁月侵蚀。
陆溪云身上,远不止一件天阶的匠器,或许是这件和他的气海相连,旁人无法炼化。
总之,只有这件被留了下来,静静陪他烂在泥里。
残骨零落,难已拼凑完整,骨上依稀可辨的孔隙仍在,贯穿而过,留下抹不去的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