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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 2)

她在板凳上,给姐姐放了碗水。

天还黑透着,空气凉冽冽的,四处静悄悄,只有门外杨大爷的几道吐痰声。

这次出门,朱柿还是把剪刀藏在了身上。

她关好门,跟着杨大爷走出巷子,开始努力认路。朝左拐去粪坊,朝右是草药堂。镇子其实不大,可以走的路就两条,朱柿勉强能记住。

杨大爷垮着脸,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开口就是浓重的痰音。

“以后就这个时辰去上工……听到没你这小傻子?”

朱柿连忙走快两步,来到杨大爷身边,乖巧点头。

“现在雨天多,雨水冲了地里的田肥,挑粪要比以前更忙,管事的让你早点来你就早点来。”

朱柿没听懂田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脆生生应了“好”。

杨大爷不再说话,两人走入一片竹林。

竹林很大,灯笼光将两人笼罩在一起,烛光以外的地方黑不见底。

望过去,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寂静得瘆人,连小动物的窸窣声都没有。

冷气穿过竹林,染上了叶片的清新,朱柿很喜欢,悄悄吸了满口。

却突然从背后,传来一股腥气,隐隐约约的。

朱柿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是感觉有一瞬间,眼前的黑暗蠕动了起来。

朱柿当然看不到什么,因为那条十米粗高的巨蛇,是贴着她鼻子游过的。

朱柿眼前的黑暗,扭曲了一瞬,又重回平静。

她歪歪头,转过身跟上杨大爷。

黑暗里,一个白衣身影拂了拂衣摆。

尤其是刚才朱柿鼻子碰过的地方。

杨大爷把朱柿送到粪坊后就走了。

朱柿按照管事教的,用梆子在各家各户门前敲,来回地走。

等到他们打开门,把粪桶放在门口,她再沿着巷子,一户户挑到岸边,送上粪船。

这时天还没亮,粪船上只有一盏红灯笼亮着。

昨夜才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朱柿穿着一双破草鞋,很滑溜。

她走得很小心,这是她第一次挣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朱柿干脆把鞋子脱了,光着脚挑才能走快些。她想快点挑完,好把赚来的钱带回家。

脚踩在湿滑的巷子地砖上,又冷又刺,直刺到膝盖。

走出巷子,到了泥地面,泥点又渗进脚趾缝里,连脚趾甲里都是,走起路来反而有些僵硬了。

快到粪船时,朱柿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半跪在地上。

虽然粪桶上盖着稻草,但粪水还是洒在了她脚面上。朱柿赶紧爬起来,生怕被管事的看到。

到了辰时,二十桶粪终于挑完。

朱柿已经饿急了,嘴唇发白,手心紧紧攥着刚得来的二十个铜板。

姐姐接一个客人就是二十铜板。

她居然也能像姐姐一样挣钱。姐姐真厉害,她赚这些已经很累了,姐姐一天赚那么多个。

有了二十块铜板,早上就能买一块烧饼,和姐姐分着吃,剩下的留给姐姐买药。

朱柿在小水渠边洗干净手脚,顶着淡淡的粪味,噼噼啪啪地往家里冲。

接下来几天,朱柿都早早出门干活,朱青看着也精神了些。

朱柿以为,是她每天一个烧饼,外加草药堂包的药有了效果。

殊不知,是某只黑色螳螂,坐在小黄狗背上,吃了几只缠着朱青的野鬼。

无序本不打算多管闲事,自从上次主动给了碗肉汤后,他便没再现身。

朱柿每天回家,第一时间就是看姐姐,接着就是找无序。

她在无序出现过的柴火堆,门框边,屋檐角,反复地查看,生怕错过突然出现的漂亮妖怪。

她还在这些地方放一小块,特别小块的烧饼。

这些烧饼会不知不觉消失,朱柿很开心,觉得一定是无序偷偷吃了。

但其实,真正的无序正坐在小黄狗背上,看小狗把烧饼一口闷掉。

朱柿觉得无序一直都在,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无序很不快。

所以他偏不现身,冷眼看着朱柿在各个角落,一遍遍地,轻轻地呼唤“无序、无序………”

他也不喜欢朱柿那些琐碎的情感,突然袭来的情绪,扰得他焦躁不已。

唯一能接受的,是朱柿身上那股澎湃的热浪。热意冲开无序魂体上千钧重的阴气,让他通体舒畅,整个鬼轻飘飘的。

平日飘荡在空中,飞天穿壁时,他的魂体都湿重黏腻,每抬一步,首足犹如吊着个巨石盘,有万贯粘液在往下垂。

但这股热浪,能让他如烟缕掠过高塔,转瞬升至青天。

这热浪在朱柿陪着朱青时,尤其汹涌。

所以无序觉得让朱青活久一些也无不可。

夜里,朱柿照常找一遍漂亮妖怪。

一无所获后,她点了支蜡烛,搬来盆水,掏出自己最近发现的好东西。

这是一种发出淡淡香气的叶片。朱柿把它泡在水盆里,想着捡来的叶子很香,或许把手泡在里面,手也能香起来。

自从白日挑粪后,每次到烧饼铺买烧饼,摊主都不许她动手挑。

但她真的很想看看那个烧饼脆不脆,软不软,姐姐喜欢硬的脆的。

朱柿决定以后好好洗干净自己,不让自己臭臭的。

旁边躺着的小狗,突然在柴房里跑来跑去,像是在扑什么东西。

无序靠墙坐在朱柿床上,冷面垂下眼帘,单手支脸,感觉百无聊赖,于是抛出一个淡淡光球逗小狗。

这个光球只有小狗能看到,朱柿一无所知。

她把手伸进水里,一脸庄重,挺直腰板,呆坐了半晌。

等到她闻到自己手上有淡淡香气后,才拧条布巾,仔细擦脸。

一大滴水顺着脖子滑下,沾湿了衣襟,又直直往下跑,从锁骨掉到肚兜里。

朱柿笨拙地想去拦,但手上湿漉漉布巾却不放下,连带起一汩水泼到胸前。

这下彻底湿了。

无序掀起眼帘,看了眼手忙脚乱的朱柿,似乎觉得有点趣。

他慢悠悠侧躺下,支起脑袋看朱柿的傻样,还用手指轻轻推开朱柿的枕头。

这个枕头朱柿天天用,上面满是她的口水。

另一边,朱柿懊恼地解开衣襟,她不得不换身衣服了。

幼稚的报复

朱柿拉开腰带,把最外面的那件麻布衣脱下,只穿着一件蛋黄色小兜衣。

从侧面看,细细的绳子挂在后脖颈,瓷白圆润肩头上,有淡淡青紫,是连日挑担劳作的痕迹。

朱柿微微扭身,背对着无序,提起麻布衣检查弄湿的地方,想着明天能不能干,她只有这件衣服可以穿了。

随着朱柿抬手的动作,她珠圆柔软的背,毫无防备地向无序展开。

另一根更长的系带挂在腰间。

洗得发白,起了毛边的绳子,勒住饱满的皮肤,在忽闪忽闪的烛光下,两个浅浅的腰窝愈发显眼调皮。

无序放下撑着脸的手,慵懒地趴下,双眼却一瞬不瞬凝视着朱柿,眼底金纹浮动。

他像一只守着羸弱猎物的巨兽,姿态轻慢,但专注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占有欲。

刚才水从脖子滑下,朱柿里面的兜衣反而更湿。

她拉开脖子上的带子,胸前布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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